「不抽。」
顧靳淵簡潔明瞭的拒絕,林淮把煙收回去,之前準備了一籮筐安慰的話,到了這個時候,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說什麼呢?
說放心吧,還有四分之一的成功率呢,說不定手術就成功了呢。
這種時候說這種話不是找揍麼?
林淮有點焦慮,索性後面也沒什麼事要做了,就坐在旁邊陪著顧靳淵。
顧靳淵和葉婉晴這一路走來也算是磕磕碰碰災禍不斷,林淮大概能明白顧靳淵現在的心情,許久只憋出一句話:「要是她能熬過這次,以後就好好對她吧。」
人這一輩子多短暫啊,每天還有那麼多的災禍意外發生,何苦要熬著人家呢?就不能安安穩穩的好好過日子嗎?
顧靳淵不說話,像個石雕一樣杵在那兒,林淮一開始還能陪著,後來忍不住拿出手機看看,再後來覺得自己在旁邊玩手機特別不是人,乾脆去巡房轉悠打發時間。
顧靳淵一直坐著沒動,他想到很小的時候,他被那個人用鐵鏈拴在屋裡,每天的活動範圍只有一平方米左右的地方,他哪兒也去不了,只能坐在地上,像看門狗一樣等著那扇門開啟,那個人拎著吃的進來跟他說說話,摸一摸他,他能因此開心好久,後來也因此難過了好久。
所以他很討厭等待,討厭等待一個人,等待一件事的答案,他要用盡一切手段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他喜歡的人,就禁錮在身邊不讓她離開,他想要的東西,就不擇手段搶過來擺在眼前。
可為了葉婉晴這個女人,他把自己最討厭的事做了一遍又一遍。
兩年前她無故失蹤,他抱著沒有希望的心情等了她兩年,如今又坐在了手術室外面。
原本他是想學著等她心甘情願重新嫁給自己的時候再和她在一起的,但現在他改變了主意,只要她能從這裡好好的出來,他要她做顧太太,立刻,馬上!
不管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
他不要再承受任何的意外,也不要再有一分一秒的等待。
他想要她成為顧太太,想要她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他想要她,想聽她紊亂的呼吸,看她羞怯的容顏,還有蜷縮成一團控制不住發抖的身子。
他想到了骨子裡,近乎發狂。
原本想要為她剋制偽裝的野獸在這個時候撕碎了所有的禁錮,咆哮著嘶吼著,只求她能好好從手術室出來,便再也不想隱藏自己。
手術一共進行了十四個小時,從上午一直到深夜。
手術室的燈熄滅的時候,顧靳淵一時都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