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了元宵,療養院到處掛著的燈籠還沒取下來,還殘留著過年的氣氛。
葉婉晴搬新家之前也過來看過一次季驍,前臺的護士已經認識她了,沒再登記,只看了她和顧靳淵一眼就讓他們上樓了。
季驍沒有要醒來的徵兆,葉婉晴來看他,也不過是坐在這裡和他說說話。
也沒什麼大事,就說一些日常的瑣事,比如她和顧靳淵離婚了,比如她搬了新家,比如陸秋荷的花店今天又來了個怎樣奇葩的客人。
零零碎碎,全都是一些生活的小事。
今天顧靳淵來,葉婉晴在一開始的不自在以後也就放開了,反正她現在是單身,也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顧靳淵不想看見季驍,聽葉婉晴說了會兒話就到外面去了。
葉婉晴嘮嘮叨叨,像小老太太一樣說了小半個小時才起身走出去,顧靳淵不在門外,葉婉晴找了一會兒才在安全通道那裡找到他。
安全通道背光,光線有點昏暗,他很沒形象的蹲在那裡正在抽菸,腳邊堆了三四個菸蒂,一點也不像是赫赫有名的顧氏總裁。
「這裡不讓抽菸。」
葉婉晴說,顧靳淵下意識的把菸頭摁在地上碾滅,扭頭朝她看過來,一開口是極性感的煙嗓:「說完了?」
「嗯,回去吧。」
「今晚還有事嗎?」
「沒有。」
葉婉晴老實搖頭,她實在不是那種矯情的人,做不來折騰人的事,讓顧靳淵這麼陪跑一趟已經夠了,不敢再耍著他玩。
「那就去吃飯吧。」
顧靳淵站起來,眉頭擰了一下,葉婉晴有點好笑:「腿麻了?」
「……嗯。」
所以就不能找個地方坐下來抽菸?
葉婉晴腹誹,和顧靳淵一起走進電梯,這個時候沒什麼人來療養院探視,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眼看要到一樓,葉婉晴看著電梯門上兩人的倒影輕輕開口:「顧靳淵,你介意我和季驍在海上單獨相處那幾天嗎?」
她和洛沐修在一起那兩年,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但洛沐修腿不能站起來,葉婉晴還有機會反抗,季驍不一樣,他是有意識的把葉婉晴擄走的,對葉婉晴的感情已經執著到扭曲瘋狂,那幾天時間,他能對葉婉晴幹出任何可能的事來。
顧靳淵是一個佔有慾很強,甚至有些偏執的男人,葉婉晴不相信他對這件事沒有介意。
顧靳淵的眸色變深變暗,直到電梯門開啟,直到兩人坐到車上,他都沒有再開口說話,葉婉晴自己把安全帶繫好,胸口悶得有點慌。
顧靳淵發動車子,兩隻手在方向盤上抓了很久,終究沒有把車開走,熄了火。
他偏頭看著葉婉晴,眸底湧動著黑沉的浪潮,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吸附進去吞沒。
「兩年前看見他的時候,我恨不得殺了他,但最後我沒有,我能讓他活著就說明了一切。」
顧靳淵如果真的想殺一個人,法律和季家應該都是攔不住他的,他能容忍季驍這樣活著,也就是說,即便那是葉婉晴身上洗不掉的汙點,他也忍了。
他介意得要死,卻還是選擇容忍。
這就是他的答案。
葉婉晴想過千百種可能,顧靳淵這一句回答卻毫無防備的擊中她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