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靳淵按了接聽,不給洛沐修開口的機會搶先道:「等著,她剛出了車禍,在做手術,我把手機遞進去,你再跟她說話!」
顧靳淵說完砸開手術室的門,在護士不滿的目光中把自己的手機遞出去,好在主刀醫師是林淮,護士最終還是把手機拿了進去。
兩個小時後,手術終於結束,葉婉晴臉色慘白的被人推出來,送進重症監護室,陸洲則是在一個小時後才被推出來的。
這場車禍的情況很慘烈,事故司機當場斃命,連追責都找不到承擔責任的人。
林淮把手機還給顧靳淵,顧靳淵也沒有追問在手術室裡,洛沐修到底跟葉婉晴說了些什麼,林淮看了他一眼,沒多話,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葉婉晴在重症監護室待了整整半個月,期間幾度有術後感染和一些併發症,林淮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上面都簽著顧靳淵的名字。
這其實有點嘲諷,在她躺在手術檯最危險的時候,他讓另一個男人跟她說話,試圖喚醒她的求生欲,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籤的卻又是他的名字。
他們好像最親密,又好像什麼關係都不是。
好在,半個月後,葉婉晴終於從重症監護室裡出來了,轉入普通病房一週,葉婉晴醒轉過來。
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看見一片刺眼的光影,有一個人坐在她床邊,光影太甚,她看不清他的臉,這場景和她失去意識前看見的一模一樣,所以她張嘴說的第一句是帶著疑問不確定的低喚:「顧靳淵?」
正在削蘋果的男人手一顫,左手虎口被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濺出來,染紅了蘋果。
顧靳淵把蘋果丟進垃圾桶,刀收好放到一邊,隨意抽了兩張紙摁住傷口重新坐到床邊:「醒了?」
果然是他。
葉婉晴點點頭,兩人無話,愣了一會兒,顧靳淵摁了床頭的呼叫鈴,林淮很快趕過來,對著葉婉晴做了一系列檢查和詢問以後,鬆了口氣。
醒了就好。
林淮又跟顧靳淵交代了一遍最近葉婉晴飲食要注意什麼才離開,病房重新安靜下來,顧靳淵坐在床邊不知道該說什麼,拿起刀又想削橘子,葉婉晴低低地開口:「顧靳淵,我想起來了。」
顧靳淵眼睫一顫,把刀放下,平靜的看向她:「想起什麼?」
「我想起我們是因為交易結的婚,連結婚證上的照片都是p上去的,我們沒有辦婚禮,也沒有婚戒,因為我不配,你可以找任何人生孩子,但因為我是葉振生的女兒,所以你最終選擇了我,但我撐不起顧太太這個名號,所以你要把三個孩子都送出國,讓我再也不要出現在他們眼前。」
「……」
終於,一切還是回到了遠點。
她說的每一句話,顧靳淵都想打斷,但這裡面每一個字又都真實得讓人心痛,他根本無力反駁。
是他從一開始就在利用她甚至是毀了她,是他把她逼到絕境,逼到退無可退,然後什麼都不再剩下。
顧靳淵有點想抽菸,他噌的一下站起來,面容卻還是冷峻的:「你剛醒,身體還要休養,等你好了再聊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