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2》整個劇本都比較壓抑,主拍攝場地選在一個即將拆遷的老小區,小區大部分住戶都已經搬走了,不用擔心會吵到別人。
馮侖拍戲有個特點,不僅要求演員熟讀劇本,還會要求演員提前到拍攝現場住一段時間,切身體驗電影里人物的生活。
葉婉晴到現場的時候,劇組工作人員已經佈置好了房間,其他演員在房間裡走動著,正觀察著屋裡的擺設,根據劇本情景一點點融入角色。
葉婉晴今天穿得很簡單,一件白色體恤罩著一件外套,下面是緊身牛仔褲,腳上配著一雙板鞋,雖然沒有刻意往年輕化打扮,遠遠看著也像是還在唸書的大學生。
劇組工作人員都在忙,沒人管葉婉晴,葉婉晴正站在一間門外看屋裡的擺設,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誰讓你站這兒的?」
那聲音很嚴肅,帶著刺,一看就不好相處,葉婉晴回頭一看,是個面色嚴肅的老太太,老太太頭髮白了大半,手裡拄著一根竹棍,渾身卻像刺蝟一樣長滿了刺。
「對不起!」
葉婉晴主動讓開,一時分不清這老太太是這裡的住戶還是演員。
正想著,胳膊被拉了一下,葉婉晴踉蹌著被拉到旁邊,一個穿著短袖短褲,建築工人打扮的中年男人緊張兮兮的看著她:「你惹她生氣做什麼,不知道她是我們家的老祖宗嗎?」
這是在演戲?
葉婉晴有點混亂,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需要即興的情況,她猶豫了一下,小心的試探著開口:「舅舅?」
中年男人沒有放開她,高興的笑起來:「對嘍,小傢伙還算有點眼力見!」說完話,他抬手在葉婉晴臀上拍了一下,力氣不大不小,卻瞬間讓葉婉晴的表情僵住。
她還沒有完全入戲,就像劇中設定的情節一樣,她還不能把這個中年男人當成自己的舅舅,幾乎還是陌生人,對陌生人來說,他這個舉動完全超過親密界限了。
葉婉晴僵了片刻後,果斷伸手抓住男人的手,正要說話,一個輕柔卻不容拒絕的聲音響起:「你在做什麼?」
回頭,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挽著發的女人拎了一大袋子菜站在樓梯下面。
女人很有氣質,生得也很漂亮,之前葉婉晴見過她們拍劇照的樣子,但當真的進入角色以後,還是會覺得很陌生。
女人應該是這幾天又刻意減了肥,整個人看起來瘦得弱不禁風,眼角隱隱有魚尾紋,歲月和不幸的婚姻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很明顯。
「媽。」葉婉晴開口叫了一聲,抓著男人的手想要告狀:「舅舅他……」
「我不想聽!」
女人直接開口打斷,她勾了勾耳發,疲憊的一步步走來,葉婉晴看見那一大袋菜耗盡了她渾身的力氣,袋子勒得她手指充血幾乎要腫起來。
葉婉晴沒說話,放開男人的手,小跑兩步走到女人面前,接過她手裡的袋子衝進屋裡。
「行啊你,自己離了婚不說,還養出個脾氣這麼大的女兒,真是有本事啊!」
男人故意拔高聲音,語氣充滿諷刺,葉婉晴把菜丟到桌上,聽見女人低低地反駁:「不管怎麼樣都是我的女兒,總比沒有的好……」
後面他們又說了什麼葉婉晴沒有聽清楚,因為剛剛進門的老太太又拄著竹棍出來了,把剛買回來的菜堆得滿桌都是,每一樣她幾乎都能挑出毛病來。
屋裡攝製組的工作人員還在佈景,這些人卻已經旁若無人的進入了角色,彷彿其他的一切都不存在,只剩下這個真實的、充滿矛盾和醜惡人性的家庭。
葉婉晴坐在沙發上,聽著耳邊紛雜的爭吵,一點一點體會到自己要扮演的角色小圓的心情。這樣的機會以後應該再也不會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