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靳淵沒有理會關晴的話,直接離開。
當然,他也不可能真的讓關晴一個人看著葉婉晴,離開後沒多久,病房門口便多了兩個高壯的,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連關晴都不能隨意出入。
關晴想問葉婉晴發生了什麼事,葉婉晴只是搖了搖頭說沒事。
她和顧靳淵之間糾纏不清這麼多年,她卑微到了塵埃裡,有些事她咬著牙熬過來了,但有些事,她確實熬不過,也無法向外人訴說,因為說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自從顧靳淵和葉婉晴說過話以後,葉婉晴整個人就封閉了起來,不和關晴說話,也不跟陸秋荷說話。
關晴對顧靳淵最後說的那句話很在意,跟陸秋荷說完以後,陸秋荷眼底閃過意外,瞳孔細微的顫動了下,分明是知道些什麼,關晴剛想追問就聽見陸秋荷開口請求:「關醫生,能讓我跟婉婉單獨說幾句話嗎?」
憑心而論,關晴覺得陸秋荷是個心地善良的母親,但從葉婉晴的角度來看,關晴不覺得她是個好母親,她讓葉婉晴承受了太多,也並不瞭解自己女兒真正需要的是什麼,如果葉婉晴真的遇到什麼難題,關晴自認自己更加能幫忙排解葉婉晴的情緒。
當然,這種話關晴也不能當著陸秋荷的面說出來,不管怎麼樣,她和葉婉晴只是醫患關係,而陸秋荷才是葉婉晴的母親。
「好。」
猶豫了一會兒,關晴主動退出病房。
陸秋荷起身幫葉婉晴倒了杯水,葉婉晴捧在手裡沒有急著喝,眼睛望著窗外發呆。
「婉婉,森森的事,你都知道了?」
陸秋荷溫聲問,聽見‘森森’這兩個字,葉婉晴握著水杯的手猛地用力,指骨發白。
她的確都知道了,是那個叫顧靳淵的男人,當著她的面親口告訴她,森森的骨髓配型失敗了,他要她再生一個孩子,用一條新生命來換取森森的性命。
不管怎麼做,她都會成為劊子手。
葉婉晴不說話,陸秋荷也知道了答案,她的眼眶發紅,輕輕握住了葉婉晴的手。
「婉婉,有媽媽在呢。」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被一種巨大的無力感籠罩。
媽媽在,那又怎樣呢?她早就不能給女兒提供庇護,反而像吸血鬼一樣,一直從女兒身上吸取著精血。
她的手很溫暖,因為幹太多活,手上長了老繭,有點粗糙。
葉婉晴建造的城牆崩塌了一點,終於扭頭看向陸秋荷。
葉婉晴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像一潭死水。
「媽,這一次,我沒有辦法了。」
她沒有辦法再救森森,沒辦法接受顧靳淵那個要求,去傷害一條全新的生命,沒辦法把自己當成一個沒有感情的生育機器,更沒有辦法再向顧靳淵和現實低頭。
她最後的作為人的底線擺在那裡,如果顧靳淵一定要去踩,她就只有把這條命賠給他了。
葉振生欠他的,她用這條命賠給他。
不管合不合理應不應該,都賠給他,最好從此生死不相欠!
「媽知道,這些都不怪你,你什麼都沒有做錯!」
陸秋荷哽咽著安慰,葉婉晴勾唇笑了笑,笑意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