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的臉沉了下去,積蓄數十年的威壓釋放出來,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葉婉晴眼瞼微垂沒有說話,眾人也都悶聲等著,誰都不想做第一個出頭鳥,氣氛一點點冷凝,傭人都在一旁觀望著不敢上菜,顧靳淵主動打破沉寂。
「我的兒子,我養得起,用不著別人插手。」
他一語雙關,明著是在說自己不想要這些人的見面禮,卻更像是在警告顧老爺子不要試圖插手孩子的事。
在座的都是人精,誰都聽得出來顧靳淵的言下之意。
這話,也就他敢這麼硬懟到老爺子面前,其他人心裡暗搓搓的興奮著想要看戲,卻不敢表現得太過,只敢拿眼梢偷偷去看老爺子的反應。
不知道是不是被顧靳淵氣太久了,老爺子並沒有生氣,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也是,誰家要是有這麼個不聽話的逆子,炮仗一樣的脾氣都能被磨平了。
顧靳淵跟老爺子硬剛的時候,旁人不敢插話,生怕一開口就把火引到自己身上,然而這屋裡偏偏就有不怕死的。
顧靳司坐沒坐相,大爺似的癱在椅背上,衝顧靳淵挑了挑眉:「嘖,你不要別人插手還從我這裡剮三個億走,怎麼,想白送我個兒子?」
「我敢送你敢要?」
顧靳淵平靜的說,眼神卻野狼一樣在說:你敢要一個試試?
顧靳司當然是不敢要的,他被顧靳淵看得頭皮發麻,趕緊自覺坐好:「咳咳,我就是開個玩笑,不要這麼較真嘛!」
這玩笑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開的。
顧靳淵沒再說話,氣氛似乎稍有緩和,傭人開始上菜。
顧家所有人的禮儀都相當好,傭人絡繹不絕的上菜,卻沒有一個人發出任何聲音,所有人都有條不紊的做著自己的事,像極專業的演員,在上演一場滑稽的默劇。
葉晨林沒這麼正式的吃過飯,看看顧榛木又看看其他人,最終膽怯的、悄悄拉住葉婉晴的衣角。
葉婉晴偏頭,看見他有些惶恐的微微瞪大的眼眸,他很不安,像剛到陌生環境的小獸,沒有自保能力,只能依偎在她身邊。
「別怕,跟木木哥哥學著做。」
葉婉晴柔聲安慰,唇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顧老爺子突然開口問:「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老爺子的目光落在這個方向,卻不是看的葉晨林,而是看著葉婉晴。
顧靳淵提過要給葉晨林改‘顧’姓,之前葉晨林鬧個不停,這事就擱置下來,這會兒老爺子既然問了,就不能再拖了。
「以前孩子跟著我,便隨的我的姓,現在回來了,既然要改回來隨靳淵。」
葉婉晴帶上了顧靳淵的名字,潛意識裡希望這樣能給自己壯一壯膽,不然就太孤立無援了。
「戶口遷移了嗎?本子上的名字也改過來了嗎?」老爺子追問,問得很詳細,無形之中,在一點點把孩子和葉婉晴的關聯斬斷。
「遷了,手續都辦妥了。」
顧靳淵回答,舀了一碗熱湯放到葉婉晴面前。
葉婉晴沒敢偏頭看他,只看見他抓著碗的那隻手,骨節分明,修長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