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迪呆呆地坐著。
不知什麼時候,羅恩來到了她的身邊。
看見雲迪的純淨眼神,歌手的心卻猛地沉了下去。他在女法師身邊坐下,捧起她的手,感覺到她體內緩緩流動的生命源流。
「羅恩,我已不再被這世界需要……不論如何的努力挽回,終是一場空,以後,我將過著沒有任何意義的生活了……」
「不!雲迪!」羅恩急切地呼喊著,「你怎麼能把你的生命全奉獻給一人,他拋棄了你,但你的生命卻剛剛開始,此刻你的身體擁有著像整個精靈之森一樣廣博的活力……」他握著雲迪的手,聲音柔緩懇切,「和我一起去學習自然系的魔法,我們還可以一起去尋找若星漢古卷的秘密……還記得我們當初的行程麼?我是聖騎士明康恩的傳人,相信我,我也終會擁有強大的力量,我們仍然可以阻止魔族的入侵!」
雲迪默默地看著羅恩,良久,她笑著搖了搖頭:
「最初的時候,我也以為我所做的一切,苦苦地努力,不過是為了拯救大陸的命運,可今天,當他終於棄我而去……我忽然覺得,這世間的一切,誰勝誰敗,於我都已沒有了意義……」
「雲迪……」羅恩看著那女子。她說這些話時,眼中已沒有了眼淚。縱然得到了女神那樣廣博的心,卻還是隻容得下一個名字,愁苦從來不曾一分地散去,只是從湖鬱積成大海。
遊吟歌手知道她的眼中沒有自己,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沒有了康德,她會怎樣。
「終有一天你會正視我,」羅恩想著,「那是我成為偉大的法師,打敗這黑暗的騎士康德的那一天!你可以無視曾珍惜你的人,但你不能無視指掌你們命運的人!」
「羅恩,你是用什麼救了我?什麼藥能如此神奇地解救被黑暗侵蝕的人?」
「女神之淚。那是用世上最美麗女子的眼淚加上精靈族的奇藥,再使用《若星漢史詩》中偉大的斯坎拿之咒……我是多麼艱難才得到那失傳的古卷並破譯它……」
「把那個咒文告訴我好嗎,羅恩?」
夜精靈部落
銀瓶公主感到了那頸上短劍的冰涼,她連呼吸也禁住了,看著眼前這位綠色長髮的女法師。
雲迪帶著一絲冷傲的微笑,打量著這精靈公主:「你就是這世上最美麗的女子?聽說你的哭泣和微笑同樣讓人心醉。」
銀瓶公主的美貌能使無數女孩不願與她同處一地,但她現在卻知道自己無法壓倒這持劍女子的容光,那是完全不同的一種美,如果說銀瓶公主是讓人不忍觸碰的冰晶花朵,那雲迪就是風雨也無法摧去光芒的辰星。
這容顏間的輝光相映甚至淡去了短劍在項上的涼意,女孩間用眼光傳遞寒冷,對公主來說,一個高傲的眼神比一把匕首更刺人心。
「你是誰?你想得到什麼?」
雲迪微笑著說:「我只想看看你哭。」
羅恩在銀瓶公主的樓外樹下心神不安地站著,本來沒有人會注意他,但對於愛人的眼來說那是另一回事。他並不知道樓裡發生了什麼,只是得到若星漢古卷的喜悅,使他又想來吹奏笛子。
「咦,羅恩,你怎麼會在這裡?」將將麗斯歡喜得一下跳過來,嚇得羅恩手裡的笛子也飛了出去。
「啊,你是想學那些精靈小夥,到銀瓶公主的樓下彈琴歌唱嗎?可惜從來沒有人能在銀瓶公主的琴技下不羞愧,也沒有人能跟上她那繁複無雙的音律節拍,你認為你會是嗎?」將將麗斯生氣地說,「銀瓶公主一直愛慕的是那個能應和她琴聲的神秘人,可我不曾聽過你有那樣的樂技。」
「我……所以我才不敢……」羅恩做出困窘的樣子,「能在音樂上向銀瓶公主學習是我的願望,但我又知道她不會有時間理我……」
將將麗斯嘆了一口氣,這半真半假的話也許經不起推敲,可也許她內心也害怕著羅恩說出其他的理由吧。「傻瓜,我和銀瓶公主是那樣好的朋友,你想向她學習琴技,為什麼不向我說呢,我會幫你的。」
我真的願意幫他和銀瓶公主坐在一棵樹下嗎?女醫祭心裡暗問著自己。
銀瓶公主在屋中抽泣著,不是因為害怕,那一半來自被另一個美麗女孩欺負的委屈,一半來自雲迪伸到她鼻前的辛辣植物。
她的眼淚滴進了雲迪舉著的小瓶中,雲迪的短劍架在她耳邊,使她不敢抬頭,哭泣還得保持姿勢,世上沒有比這更難受的哭法了。
但聽見樓外將將麗斯的聲音,銀瓶公主開始計劃反擊。
她抬頭假裝抹去眼淚,雲迪伸手便去攔她:「別擦。」
一道銀光,那是銀瓶公主手上銀鐲的閃光,她揚起手來反握住雲迪的手腕,那護身銀鐲的光芒流上雲迪的手。女法師覺得手上一下沒了力量,銀瓶公主的手一揮,碰落了她的短劍。
可這反使雲迪騰出了手來,力量對於一個戰士至關重要,可對於一個法師來說,刀劍才是累贅。雲迪伸手一點銀瓶公主的身體,精靈公主只覺得半邊身體都要被冰凍了,慌張中大喊了起來。
聽到銀瓶公主的喊聲,將將麗斯衝上小樓,只見一個陌生女子從門口走出,將將麗斯剛想催動魔法,可哪比得上雲迪發動魔法的速度,被雲迪一道電光擊中了胸口,打翻下樓去。樹下傳來了羅恩的一聲驚呼。
精靈族被驚動了,雲迪緊握那裝著銀瓶公主淚水的小瓶,向樹林中奔去。
銀瓶公主從樓上衝出來,念動咒語,懇請森林的萬物來幫助她。雲迪在森林中疾奔著,樹林在她的耳邊嘯叫,無數植物枝葉像要撲向她,精靈公主雖然能催動起遍野的魔藤與毒蜂,但這些低階生物彷彿都敬畏於某種力量,不敢接近聖光護體的女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