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管怎麼說,嚴欽兵是不想摔跟頭的。官場就像部隊裡的訓練科目:障礙跨欄。早期,你可以遙遙領先,但是隨著比賽的進行,障礙的跨度會越來越高,而時間卻越來越短了。你怎麼可能保證這一路下來,你時刻精力充沛,英勇百倍的向前衝呢?某一個關卡落後,或者倒下,就被後面窮追猛趕的對手們,成功反超了!
這一點,是嚴欽兵絕對不想看到的。
眼下,唯一能阻止王子君調整分工的人,也只有岑勿剛了。他下了樓之後,幾乎想都沒有想,就朝著岑勿剛的辦公室走去。
不過,在來到常委樓的時候,他還是停下了腳步,沉吟了瞬間,就撥通了顧則炎的電話道:「顧省長您好,我是嚴欽兵,你忙著嗎,我有點事情向你彙報一下。」
「哈哈哈,你嚴廳長辦案辦到我這兒來了?好,你有沒有帶手銬啊,沒帶的話就過來吧,我在辦公室。」顧則炎對嚴欽兵很熱情,他和嚴欽兵是現在副省長之中少數倒向岑勿剛的人,關係自然不錯。
當嚴欽兵來到顧則炎辦公室的時候,顧則炎正在辦公室中寫著什麼,看到嚴欽兵進門,就從椅子上站起來道:「嚴省長,你可是稀客,正好我剛剛接到一個老鄉的電話,說他幫著我從家鄉的小河溝裡面弄了幾條扁頭魚,咱們兩個今天美餐一頓如何?」
看著顧則炎的笑臉,嚴欽兵多了一絲感慨。在王子君來之前,嚴欽兵對顧則炎並沒有太多的好感。而之所以會有這種現象,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看不慣顧則炎自以為是、意氣風發的樣子。
那時候的顧則炎,雖然只是常委副省長,卻野心勃勃,事事張揚不說,而且,在省政府這邊的風頭,更是連省長唐震暉都壓不住的。可是現在,他在省政府這邊被常務副省長何進璋壓得死死的,在很多人的眼中,也就是普通副省長而已。
「好,那我就不客氣啦!」感到自己的位子受到威脅的嚴欽兵,自然不會拒絕這種好意,在顧則炎的秘書倒完茶出去之後,他也沒有隱瞞道:「青顓市的事情,我感到有點被動,那個傢伙是我從省廳派過去的,我本來覺得他業務素質不錯,人又很講原則,卻沒想到他竟然是一個混蛋!」
顧則炎對於訊息還是很靈通的,他喝了一口水道:「別看那位老闆看上去挺隨和的,但是動起手來,卻是秋風掃落葉,絕對的無情喲!嘿嘿,趙曉白說不定只是出了一個車禍,可是他呢,卻借題發揮,將青顓市的大部分不穩定因素來了一個連窩端!」
嚴欽兵點了點頭,他對於青顓市的動作比顧則炎瞭解。雖然沒有證據顯示著車禍是人為製造的,但是以他多年的經驗判斷,這多半就是有人收買亡命徒對趙曉白下的黑手。
面對這種情況,嚴欽兵還覺得王子君會因為沒有證據而憋悶,可是隨著事情的發展他才知道自己實在是有點小看自己這位領導。
人家根本就是什麼都不問,也不拿趙曉白的事情說事,直接拿著打擊黑惡勢力以及一些往年舊案,就將那些有可能的人來了一個連窩端。
自己想的啊,實在是有點跟不上啦,到了王子君那種境界,又豈是肯在一件事情上浪費功夫的?
「是呀,馬力很大,魄力很足啊!」嚴欽兵感慨了一句,接著道:「我就這件事情,剛才去向王省長承認了一下錯誤。」
「嘿嘿,挨批了沒有?」顧則炎幫著嚴欽兵的杯子裡添了點水,這才笑著到:「哪個人雖然不喜歡遷怒於人,但是這件事情我聽說他很惱火。」
嚴欽兵心中暗道他要是把我狠訓一頓就好啦,不過人家沒有訓我,只是準備調整我的分工。
「挨批倒是沒有,不過有一件事情比挨批更厲害。他要調整咱們這些副省長的分工!」
嚴欽兵並沒有將讓自己交出公安廳長的位置說出來,只是說調整分工。畢竟這樣自己才能夠在顧則炎面前不被動。
「調整分工?他想要調整分工,也要看岑書記願意不願意!」顧則炎的聲音,猛的大了不少。
不過,顧則炎表示輕蔑的大嗓門,並沒有給嚴欽兵什麼安慰,他覺得像他和顧則炎這種人,做事情根本就不是誰的嗓門大誰就能決定的,他們做事情,還要有其他的講究,現在顧則炎這麼大的嗓門,說明他心裡也有點發虛。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越是在哪方面自卑,越是喜歡在哪方面自吹自擂。現在想想,這種老百姓的語言還是一語中的,堪稱精髓啊。
看來,在王子君省政府的影響力越來越大,顧則炎對他的顧忌也越來越多了。
「調整副省長的分工,按照許可權,就是王省長的權利範圍。」嚴欽兵沉吟了瞬間,淡淡的說道。
顧則炎沒有吭聲,他端著水杯喝了幾口水道:「嚴省長,你和他一向不對路,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次調整分工過後,他絕對不會讓你再接著分管公安廳這攤子工作了!」
「他雖然沒有和我談這個,我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大。」嚴欽兵對顧則炎的直覺很佩服,但是表面上卻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顧則炎笑了笑,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追問下去,而是沉吟了瞬間道:「嚴省長,我覺得這件事情咱們應該多向岑書記彙報一下,我相信岑書記在這件事情上,是不會任由哪個人亂來的。」
「好,要不,咱們現在就去見見岑書記。」嚴欽兵雖然覺得顧則炎話語中的底氣有點不足,但還是沉聲的建議道。畢竟這是他來找顧則炎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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