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來,劉成林同志還是比較能幹的。不過,這只是我個人的偏見,組織上的考慮還是比較全面的。有的人也許是個干將,但並不一定就是帥才。其實這樣對成林同志也好,可以靜下心來搞搞技術研究嘛。經過組織調查,經常委會研究決定,把先前這個錯誤的決策更正過來了。」
「嗯,劉成林一上任,我就捏了一把汗,擔心把廠子領到邪路上去了!現在好了,總算挽救了一下東宏汽車廠啊!」
李戰國的話,讓秦勇凱有些高興,但是表面上卻鄭重其事地說道:「戰國,話可不能這麼說,成林這孩子,出發點還是好的,就是太年輕了,思想不成熟,容易犯自以為是的錯誤,以至於只管一條道走到黑,根本就聽不進去別人的意見,我想,以後再多磨礪一下就好了!」
李戰國嘴上敷衍著,心裡對秦勇凱的話真是不敢苟同,不管怎麼說,劉成林還是前任廠長,怎麼這會兒倒變成秦勇凱口中的孩子了?
但是秦勇凱現在嘴大,別說把劉成林說成孩子了,就算他說成孫子,李戰國也不會跟他爭執的。又說了幾句之後,李戰國主動請纓道:「秦總,一會兒我要到省委旁邊辦點事情,要不,我到組織部把檔案捎過來?」
「你還是專心辦你的事吧,拿檔案這種跑腿的活兒是辦公室的工作,還是讓他們去吧。再說了,他們去省委也是輕車熟路了。」秦勇凱笑著回絕了李戰國的提議。
李戰國心裡有點不舒服,秦勇凱一口回絕他,分明是對他不信任,無奈現在事事比人強,就算他對秦勇凱不滿,也只能笑臉相迎。
看著離開的李戰國,秦勇凱臉上露出了一絲的譏諷。這幾天來,到他這裡來表態的人太多了,這李戰國就是其中的一個。他倒是識時務,只是,要想如此輕易的過關,把你納入我的麾下,豈不是顯得他這個未來的一把手權威太輕了!
沉吟了一下,秦勇凱還是派出自己的心腹之人去拿那份免職通知。隨後,就撥打了黨委書記熊堯棟的電話:「熊書記你好,我是秦勇凱啊!」
儘管兩人的矛盾已經明朗化了,但是表面上還是風平浪靜的。熊堯棟問道:「秦總有什麼事情嗎?」
「熊書記,我剛才接到了省委組織部領導的電話,說關於劉成林同志的任免檔案已經下來了。為了貫徹省委的決定,我建議今天下午召開一個全體職工大會。」
秦勇凱雖然大權在握,但是面對熊堯棟,他還是不敢太張狂的。畢竟熊堯棟現在不但級別比他高,而且在廠裡的威信好像也在自己之上。
熊堯棟沉默了好大一會沒有說話,秦勇凱理解熊堯棟的心情,因此,也不催促,只等著熊堯棟開口。他不怕熊堯棟不答應,眼下大局如此,他熊堯棟再作些螳臂當車之舉,實在是太不理智了!
不過,就在他等著熊堯棟表態的時候,電話裡卻響起了嘟嘟的聲音。秦勇凱看看手裡的電話,有些惱火,這傢伙居然二話不說把自己的電話結束通話了。
有點生氣的秦勇凱,狠狠地摔了電話。想了想,又覺得不值得。眼下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熊堯棟結束通話自己的電話,也是一種鬱悶的表現吧。
你不是掛我的電話嗎,我再給你打過去就是了!做人就得這樣,要麼忍,要麼殘忍!冷笑了一下的秦勇凱,再次撥通了熊堯棟的電話。
電話只是響了一聲,就接通了,就在秦勇凱打算再戳一下熊堯棟的痛處時,哪曾想熊堯棟淡淡地說道:「你怎麼把我的電話給掛了?」
秦勇凱對熊堯棟的倒打一耙有點語塞,胡亂說了句訊號不好算是糊弄過去了。
熊堯棟這次沒有結束通話電話,對於召開全體職工會議的安排也沒有提出異議,只是說,你看著辦吧。秦勇凱被他這句話惹得有些不愉快,什麼叫我看著辦吧?你不讓我看著辦還有什麼伎倆?真是的!
不過一小時之後,秦勇凱的那絲不快,隨即就煙消雲散了。檔案送過來之後,秦勇凱看著薄薄的一張紙,像是有千金重鈞一般。等了這麼長時間,總算看到勝利的曙光了!
關於免去劉成林同志東宏汽車廠董事長職務的決定。
從此以後,這個鳩佔鵲巢的劉成林就該把這個位置物還其主了!嘿嘿,他秦勇凱在這個關鍵時刻,豈能對廠裡的發展袖手旁觀?當然,是不是由他來挑起這個擔子,還得組織說了算。不過,他相信組織到底是慧眼識人才,沒有一眼把他挑出來的眼光,怎麼可能是領導呢?而且,還這般的痛下決心,把劉成林從一把手的位置上給擄了下來!
想到今天下午的全體職工大會,秦勇凱突然間靈光一閃,冒出一個念頭:如果讓熊堯棟來宣讀這份檔案,豈不是更好?秦勇凱差點為自己的想法拍岸叫絕,這一招太棒了!
興奮之下的秦勇凱,就準備親自去廠辦走一趟。這次全體職工大會,他要把每一項工作都安排到位,不管怎麼說,今天還有一項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眼看就到了換人之際,他總歸要在人前露露臉嘛。
幾分鐘之後,秦勇凱就來到了廠辦。幾個值班的辦公室人員看到他進來,一個個趕緊站了起來。有個正在打電話的同志二話不說,立馬把電話扣了,把身體繃直了,站得像一棵樹似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等著他訓話。
應該說,在這如此美好的一刻,秦勇凱的心情還是比較愉悅的。這陣勢,這威信,簡直就像國慶大閱兵似的。當然,那些「同志們辛苦了、為人民服務」、「歡迎首長檢查指導工作」之類的口號,是沒必要喊出來的。都是廠裡的原班人馬,這些繁文縟節,就沒必要興師動眾的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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