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好。」阮震嶽情緒有些低落:「那個叫趙大海的學生雖然已經放了出來,但是嵐河工業園區汙染的事情,卻是鬧大了,想捂都捂不住了。有關部門也做了大量工作,沒有進展。難點在於排汙企業。工業區裡的相關企業願意接受政府提出的任何汙水處理方案,爭議焦點只在費用,企業無意危害環境,是因為政府已有言在先。」
「我早就提醒過你,這種有汙染後遺症的工業園區最好別建,你呢,就是不聽,這種飲鴆止渴的事非作不可。你以為你有天大的本事呢,現在好了,惹出麻煩來了吧?!」曹真兒的老毛病又犯了,有點熱嘲冷諷地說道。
阮震嶽心情本來就不好,一聽曹真兒的搶白,先前升起的一絲溫存頃刻間全無,冷冷地說道:「你以為我傻啊,我是沒辦法啊。在發展經濟上,我不如王子君,只能劍走偏鋒了。」
品味著老公的話,曹真兒深深地感受到了阮震嶽的無奈。她知道,王子君到了羅南之後,幾年裡從無到有,把幾個重點專案弄得熱火朝天,欣欣向榮,政績非常突出。如果不是為了和羅南市競爭,阮震嶽根本走不到這一步,現在他已經別無選擇,騎虎難下了。
曹真兒想到羅南市令人恐怖的經濟發展速度,對阮震嶽多了一絲理解。她沉吟了瞬間,關切地問道:「你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些事情,只要有人負責就行了。」阮震嶽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
曹真兒的心頓時一顫,這一顫,並不是因為她關心阮震嶽,而是關心阮震嶽的位置,無論如何,她都不能看阮震嶽將現在的位置丟下去。
如果對這件事擔責任,那阮震嶽至少有幾年的時間被耽誤了,而這幾年,對阮震嶽來說,幾乎是成就事業的黃金時期。
「震嶽,劃分責任的時候,你可不能俠肝義膽地充英雄,一定得想清楚了,至少也得徵求一下家裡老人的意見!」
「真是笑話,這一點也用得著你來教我嗎!」阮震嶽不屑地說道。雖然這樣的不識好歹讓曹真兒惱火,但是畢竟一顆心算是放下了。
兩個人雖然同床異夢,但是畢竟在一起生活這麼多年了。這兩年,吵架的次數逐年增多,架越吵越激烈,婚姻也越來越沒有激情了。但是有一點,曹真兒一直很自信,她覺得阮震嶽骨子裡還是比較勇於擔當的。現在看來,他可不是那種大公無私的人,自己真是高看他了!
「真兒,我是市委書記,主抓的是大方向,至於引進什麼樣的專案,企業生產經營情況,我怎麼能事必躬親,什麼都管呢?」阮震嶽說到這裡,聲音越加的輕柔道:「你等著看電視吧,一定會有好訊息的。」
「你要處理環保局長和工業園區的一把手嗎?」曹真兒輕聲地問道。
「光處理他們,交代不過去,把這件事給扛起來的責任人,必須得有一定的分量。」阮震嶽說到這裡,輕鬆地笑了笑道:「我做事情,你放心。」
需要一個有分量的人扛起來,曹真兒已經聽明白阮震嶽要怎麼做了。此時的她,心裡竟莫名其妙的升起一絲陰冷,這樣的男人太可怕了,沒想到,這嵐河工業區開始建設的時候,阮震嶽就已經給自己留足後手了。
他是市委書記,主抓人事和市裡面發展的大方向,嵐河工業園區不出事,東埔市經濟得以迅猛增長,這裡面有他的政績;而一旦出了事情,他更是能從當時負責的人裡邊找出一個替罪羊。而他自己,則可以金蟬脫殼了……
想到這些,曹真兒幽幽地道:「這麼說,你的常委還是蠻有希望的?」
「沒有太大希望了。」阮震嶽嘆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道:「雖然我可以正義凜然的將這件事情給處理了,但是畢竟有一個失察之責。」
說到這裡,阮震嶽又沉吟了一下道:「真兒,紅島市缺一個市長,我想去那裡。」
紅島市是計劃單列市,副省級城市,如果能夠成為這個市的市長,那同樣是副省級。
雖然這個副省級沒有一個省的省委常委有含金量,但是總算上了一個臺階。聽著阮震嶽的計劃,曹真兒有一種柳暗花明,絕處逢生的感覺,但是心裡也有些悲哀,自己其實並不真正瞭解阮震嶽。
他一直表現的很一般,但是實際上,有些事情他早已經做好準備了。而那位被他賣了還在為他數錢的人,恐怕好日子是到頭了。
「你怕了嗎?」不知道怎麼,曹真兒突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電話那邊一陣的沉默,這沉默讓曹真兒有一種將電話結束通話的衝動。
怕了嗎?怕了那個人嗎?曹真兒很想知道答案,所以她沒有結束通話電話。
輕輕地喘息聲中,阮震嶽的聲音再次傳來:「不謀全域性者,不足以謀一域;不謀萬世者,不足以謀一時。我不是怕他,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再和他耗下去啦!」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等我再上一個臺階,我還是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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