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7章 聲高不在嗓門 實力決定力度

雖然賓館的飯菜不怎麼樣,但是早餐還是不錯的。這裡幾乎是王子君固定的早餐點。為了將王書記的早餐弄好,賓館的大小經理還專門開了好幾次會。

吃了一籠小籠包,喝了一大碗黏黏的老米粥,時間已經指到了七點四十五分。而一向很守時的董智濱,也出現在了王子君的面前。

「智濱,吃了沒有,如果沒有的話湊合著吃點。」王子君朝著桌子上的早餐一指,沉聲的朝著董智濱說道。

董智濱一邊將王子君放在桌子上的包拿在自己的手中,一邊笑著道:「王書記,我已經吃過了。」說到這裡他朝著四周看了一眼道:「王書記,我覺得還是給您在家裡僱一個服務員好,你每天在這裡吃飯,終究是有點不方便。」

王子君笑了笑道:「不用了,再過一兩個月,我老婆孩子都要過來,那時候一切都解決了。」

董智濱聽王子君說老婆孩子要過來,先是一愣,隨即就不再說話。兩個人一前一後的來到停在賓館門口的一號車前,乘車朝著市委敢去。

作為羅南市委的一把手,王子君每天上樓的時候,都會碰到很多跟他打招呼的人,雖然這些人他很少接觸,更很少記得名字,但是這並不妨礙這些人和他打招呼的熱情。

「王書記。」在王子君要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市公安局黨組書記米樺霖快步的來到了王子君的面前。

看著一臉英氣的米樺霖,王子君並沒有說話,而是沉著臉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米樺霖來王子君辦公室之時本來就有些忐忑的心,此時也變得越加忐忑了起來。

他朝著董智濱投過了一個聞訊的目光,董智濱只是朝他搖搖頭。這倒不是董智濱不幫米樺霖,實在是他這個秘書也不知道王書記最近是怎麼想的。

跟著王子君走進辦公室,米樺霖先是在王子君的面前一站,然後沉聲地道:「王書記,我是向您作檢討的……」

王子君一擺手,不等米樺霖說下去,就沉聲地道:「你看看我這個桌子怎麼樣?」

米樺霖正想著如何檢討,一時間沒有想明白王子君的意思,隨口就答道:「您的桌子當然好。」

「那你拍拍看看響不響。」王子君很是平靜的朝著自己那張老闆桌一指,笑吟吟的朝著米樺霖說道。

米樺霖就算是腦袋有點直,此時也轉過彎來了。看著那被擦得乾乾淨淨的桌面,頓時臉就發起燒來。雖然他對於昨天拍桌子的行為一點也不後悔,但是此時被王書記點名說了出來,他的心中還是覺得有點窘迫。

「王書記,我也不想拍桌子,實在是調查組他們……」

不等米樺霖的話說完,王子君就擺手道:「這些你不要給我說,我現在只問你做了什麼?」

米樺霖看著年輕市委書記的臉,頓時就覺得一股委屈升上心頭。他咬了咬牙,這才沉聲地道:「我昨天跟趙廳長拍桌子了。」

「在領導面前拍桌子對麼,等一會趙廳長過來,你要就拍桌子的事情向趙廳長誠懇的道歉,知道麼?」王子君在辦公桌後面一坐,虎著臉說道。

「王書記,我沒有什麼錯,這個謙我不能倒。」米樺霖在猶豫了瞬間之後,大聲的朝著王子君說道。

王子君看著漲紅了臉的米樺霖,心中雖然暗自點了點頭,但是他臉上卻是越加的陰沉道:「米樺霖,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還講不講組織紀律。」

「作為一個領導幹部,犯了錯誤那就是犯了錯誤,你無論是什麼原因,都不應該在趙廳長面前拍桌子。現在你既然犯了錯,那就應該向趙廳長檢討自己的錯誤。」

在王子君的教訓之下,米樺霖不由得低下了頭。他此時嘴中雖然不說什麼,但是心中卻是滿肚子的氣。

「王書記,趙廳長過來了。」董智濱快速的敲開王子君的門,沉聲的朝著王子君彙報到。

王子君朝著董智濱點了一下頭,就站起身來朝著米樺霖道:「走吧,跟我去迎接一下趙廳長。」

米樺霖對於迎接趙軍皓,那是一點興致都沒有,但是在王子君的目光之下,他還是跟著王子君走了出去。不過此時在他的心中已經升起了一個念頭,那就是隻要是有機會,自己就要換一個工作崗位。

「趙廳長,歡迎您來我們羅南市檢查工作,這兩天我工作有點忙,沒有來得及給你老哥接風,還請海涵啊!」王子君在趙軍皓走上樓梯的瞬間,就大笑的朝著趙軍皓伸出雙手道。

趙軍皓看到王子君的笑臉,也笑著道:「王書記您太客氣了,咱們都是為了工作,再說我們這次過來,也沒少給羅南市的同志製造麻煩。」

兩個人在客氣之間,手掌緊緊的握在了一起。同樣燦爛的笑容看在人的眼裡,給人一種這兩人乃是多年不見的好友終於相見了一般。

宋益民看著握手的兩人,心中雖然有些感慨,但是臉上還是掛著淡淡的笑容。不過已經差不多瞭解兩者打算的他,卻是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是什麼。

在辦公室落座之後,王子君就朝著米樺霖一指道:「趙廳長,昨天的事情我聽說了,剛才我更是將米樺霖給狠狠地訓了一頓。他這種行為,實在是有點過激。」說到這裡,王子君又朝著趙軍皓笑了笑道:「這也就是趙廳長您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要是我,早就讓他回去寫檢討書了。」

趙軍皓看著一副要是我就要他好看模樣的王子君,心中暗罵道誰說我大人有大量,誰說我不跟他計較。不過現在王子君已經將他的話頭給封死了,再加上米樺霖的事情在他看來就是小事,他要做的,今天是要將羅南市的公安局長位置定下來。

「王書記,我和樺霖同志也就是工作上的爭執,不涉及私人感情。雖然樺霖同志有點激動,但是他那是為了工作,我覺得這恨有情可原嗎?」不想和王子君在這種小事情上糾纏不清的趙軍皓,幾乎是捏著鼻子給王子君說道。

王子君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在趙軍皓說完之後,他就沉聲地道:「米樺霖,還不快點謝謝趙廳長的寬宏大量,不然的話,我一定要讓宋書記通報批評你。」

米樺霖心中雖然很少不服,但是在王子君的目光之下,他還是沉聲的朝著趙軍皓倒了一個歉。

一切都好似隨著米樺霖的道歉而煙消雲散,趙軍皓雖然心中不是很舒服,但是還是在接受了米樺霖的道歉之後,講了幾句讓他大膽工作的話。

「王書記,我這次受廳裡的委託調查閆學河自殺一事。雖然事情已經很是清楚,但是咱們羅南市公安局的隊伍建設問題,卻是不能忽視啊!」

趙軍皓在又和王子君說了兩句客氣話之後,話鋒一轉,就將自己的目的給亮了出來。

王子君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趙軍皓,等待著他接著說下去。

「在這些存在的問題之中,雖然有很多都是小事,但是如果處理不好,我覺得甚至會影響咱們整個山省公安隊伍的形象。所以這些問題的處理,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了。」

王子君點了點頭道:「在公安隊伍建設上,趙廳長您是專家,以後我們羅南市公安隊伍建設,你可要多操操心啊!」

趙軍皓此時的心中,卻是無數的念頭在翻滾。他在猜測著王子君給他說這些究竟是什麼目的。在他看來,作為羅南市的市委書記,王子君絕對不會將公安局這種重要部門完全叫出來。

不過心中雖然一時間猜測不出來,但是趙軍皓卻是當仁不讓地說道:「羅南市公安局雖然是羅南市政府的組成部門,但是在業務上卻歸屬我們公安廳。在羅南市的公安隊伍建設上,我們公安廳也負有不容推辭的責任。」

「王書記,現在羅南市的公安隊伍之所以會出現這種現象,我覺得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宋書記兼任公安局長雖然是公安系統的重視,但是宋書記的身份也決定了宋書記不能將太多的精力投身在公安局之中。」趙軍皓說到這裡朝著宋益民笑了笑,那意思是說我不是針對老兄你。

宋益民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但是他此時卻也不說話只是等著趙軍皓說下去。

「這二來,就是對一些不負責任的行為懲處不夠。通過這次對閆學河事件的調查,我發現有不少人在工作之中,都存在著這樣還有那樣的不負責任行為,雖然這些行為有大有小,但是正是這些行為,促使了這件事情的發生。」

趙軍皓說得慷慨激昂,而本來認真聽他講的王子君,在最後級拿出了一根筆,在小本上輕輕地記錄起來。

看著王子君記錄的動作,趙軍皓的心頓時充滿了興奮,雖然以往也不是沒有人記錄他的話,但是能夠被一個市委書記記錄自己的話,實在是一件讓人值得驕傲的事情。

在他將這兩點講完之後,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等著接著在講下去。

此時趙軍皓雖然很是高興的,按時卻也有人心中很是不忿。這不忿的人就是米樺霖,他對於趙軍皓講出來這兩條的意思一清二楚。不過越是這樣,他的心中越感到有些悲哀,畢竟這種情況,是他無法改變的。

沉吟了瞬間,他就準備開口,就算是自己說的在沒有用處,那也得說出來。總比什麼也不說,看著王書記被趙軍皓牽著鼻子走強得多吧。

就在他準備開口的時候,卻聽王子君沉聲地說道:「趙廳長的話雖然不多,但是卻講出了我們羅南市的癥結之所在,更為我們羅南市公安隊伍建設指明瞭道路。」

「王書記,您太誇獎我了,我也只不過是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意見而已。」趙軍皓揮了揮手,謙虛的朝著王子君說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隔行如隔山,您是老公安,一句話就能夠讓我少動很多腦筋。」說到這裡,王子君有朝著宋益民道:「益民書記,雖然剛才趙廳長已經說了不少不適合兼任公安局長的理由,但是現在這個重擔你還得先擔起來,等將那些該追究了責任的人追究完責任,你在把擔子交給別人。」

趙軍皓聽著王子君這個基本上順著自己意思走的意見,笑了笑道:「我這人啊,只是胡亂說一通,還是王書記您考慮的周全。」

王子君在對趙軍皓的誇表示了感謝之後,接著沉聲的朝著米樺霖道:「米書記,你回去之後,協助宋書記將那些不負責任的人具體請查一下,特別是一些處在領導位置的幹部,更要一查到底,有道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正是因為一些人的工作沒有抓好,才會出現閆學河自殺的事情。」

趙軍皓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本來一切都按照他的設計再走,可是王子君朝著米樺霖這麼一吩咐,卻是讓他感動了一些不舒服。

「益民書記,雖然我對咱們市的公安部門沒有什麼深入的調查,但是公安廳趙廳長的調查我覺得錯不了。為了進一步將市公安局的工作抓好,你回去之後擬定一個方案,將公安局現在的三個副局長調配一個新的工作崗位。」

「是,王書記。」宋益民答應一聲,隨即有點輕聲地道:「王書記,是不是動作有點太大了?」

「重病就需要重藥,現在趙廳長已經給我們指明瞭道路,如果我們現在還會諱病忌醫的話,那以後的情況就會變得更加的糟糕。當然,對於這三位同志,我們也不能虧待,除了保持級別之外,還要保持他們現有的待遇不變。」

如果眼睛可以殺人的話,趙軍皓此時恨不得用目光將這個在他面前講話的王子君給殺掉。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一番話竟然給他引申成了這個樣子。

看著宋益民臉上泛起的笑容,趙軍皓更覺得自己實在是有點傻。現在這種情形一看都是人家策劃好的,而自己還在跟著長篇大論,最後確實有如一個跳樑小醜一般,被人家戲弄。

他此時很想說話,但是看著王子君笑容依舊的臉,他有點說不出來。此時在他的心中,除了悶氣之外,還有一陣的冰寒,他這個時候才明白,自己最大的依仗,在王子君的面前竟然沒有用。自己本來以為他不會和廳裡面撕開臉面,卻沒有想到,人家根本就沒有準備給自己臉面。而在羅南市這一畝三分地之中,自己說出來的話,並不好用。

想到自己來羅南市調查的時候那志得意滿的神情,想到自己在給索留睿說話之時那充滿了自信的模樣,趙軍皓從來沒有向現在那般恨自己。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他就算是再悔恨也沒有什麼用處了,局勢已經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不,應該是說,他從來都沒有掌握過局勢。

想到自己給羅南市提出的意見,趙軍皓又苦笑了起來。雖然這種結果無論是他還是袁廳長的心中都會很不滿,但是自己兩人在這種情況下,卻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你說人家宋益民不適合兼任市公安局長,人家王子君當場就表示宋益民不再兼任。你說要追究責任,強化幹部作風建設,人家羅南市一下子調整了三個副局長,要是再說人家不配合的話,那怎麼才是配合。

別說這種話說到省委領導那裡,就算是說得袁廳長那裡,恐怕也得不到好臉子。可是現在這件事情,確確實實是他吃了一個大悶虧。他根本就沒有算是和王子君交手,就已經失敗的一塌糊塗。

米樺霖也不是笨人,他當然明白王子君這一系列動作的額意思。想到剛才王子君在自己來到他辦公室之中時說過的話,心中越加地感到有道理起來。

拍桌子是一種無能的表現,能夠有力量的言語,根本就不用拍桌子來烘托。就拿剛才的事情來說,自己拍了桌子罵了娘什麼事情都不當。王書記只是跟著趙軍皓說了幾句話,也沒有發急,卻讓趙軍皓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想道王子君的安排,米樺霖心中越加的火熱起來。雖然他現在主持公安局的大部分的工作,但是不論是索留睿還是種長善,對他都沒有對一把手的尊敬。而現在,通過王子君的一席話,他就可以將這幾個一直給他明爭暗鬥的人趕走,更能夠讓羅南市的公安系統儘快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看來以後還是要多向王書記請教請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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