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只不過醫生說不能動,這下可把我綁在床上了!」嘆了一口氣的趙老師,苦笑著說道。
「趙老師,有道是傷筋動骨一百天,既來之則安之,咱就好好休養吧。」王子君來到趙老師的前面,輕聲的勸道。
「王子君,孫凱,來,喝點東西吧。」穿著白色毛衣的女子,從病房的角落裡拿出了兩聽盒裝的酸奶,朝著兩人說道。
剛剛第一次見這女子的時候,王子君就覺得有點面熟,但是他剛才已經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趙老師的身上,所以才沒有太注意。現在女子將酸奶放在兩人的面前,王子君腦海之中的記憶,頓時快速的閃爍了起來。
「你是周毓茜?」
「嗯,王子君,好久沒見了。」女人對王子君能張口叫出她的名字,顯得很是欣喜。
「嘻嘻,不愧是同桌啊,記憶就是深刻。」孫凱一邊從周毓茜的手中接過酸奶,一邊陰陽怪氣地說道。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頓時讓那周毓茜的臉變得有些漲紅了起來,隨即就帶著一絲嬌羞的低下了頭。
「周毓茜,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這膽量還是這樣小啊。」孫凱看著周毓茜的模樣,大笑著說道。
同學見了同學,自然問的都是近況,在瞭解了一下趙老師的病情之後,四個人就閒聊了起來。在說話之中,王子君知道周毓茜也是剛剛來沒有多長時間,因為趙老師的妻子有點事情要辦,因此她就留下來陪護一段時間。
看著幾個學生在這裡,趙老師也很是高興,他笑著朝王子君道:「子君,我聽說你去了下面的鄉鎮,現在怎麼樣了?」
王子君去西河子鄉,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沒想到在趙老師的記憶之中,王子君依舊是在西河子鄉。
「我最近已經不在……」就在王子君的話還沒有說完,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了,四五個年輕的男子走了進來,他們手中墊著大包小箱子,一副來看人的模樣。
「趙老師好,周毓茜你也在這裡啊,我來的時候還給你打了電話,說是咱們一起來,沒想到咱們趕得這麼巧。」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看上去接近三十的男人,他手中倒是什麼沒有拿,但是昂首挺胸的勁頭,讓人一看就感覺到他乃是這幾個人裡領頭的。
周毓茜在看到來人的時候,眼中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厭煩的神色,不過她還是耐著性子道:「陳道和你們也來了。」
那幾個跟在陳道和身後的男子,都開始將手裡的東西地放在地上,那陳道和更是開始和趙老師打招呼。
如果不是周毓茜叫出陳道和的名字,王子君差點就忘了這個同學,隨著兩世重生,他對於高中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而這個陳道和在他的印象之中,好像是班裡最為調皮搗蛋的一個。除了這些印象之外,其他的東西王子君就不記得了。
「你是王子君?」跟在陳道和身後的一個男子,在向趙老師問了兩句好之後,就開始打量王子君和孫凱,在思索了瞬間之後,他就大聲的朝著王子君喊道。
看著這位同學有點激動的神情,王子君有點發懵,雖然他覺得這個同學有點面熟,但是一時間他已經有點想不出來這位同學的名字了。
「哈哈哈,王子君,真是你啊,我是李元升啊,沒有想到這麼多年沒有見,你還是什麼都沒有變。」那男子一邊說,一邊朝著王子君伸出了手掌。
李元升,王子君想了想,一些塵封的記憶頓時出現在了他的心頭,記得高中的時候,自己和這個李元升都是班裡的尖子生,好像自己一直是第一,而這李元升卻是萬年老二。前世之中,自己和這個李元升,好似沒有任何的聯絡。
「道和,王子君你還記得麼,就是咱們班穩住了幾年第一把交椅的那個王子君!」李元升朝著王子君一指,笑著朝陳道和說道。
每次都考第一,王子君怎麼聽著這句話有點不是味,不過他此時站的高度已經很是不一樣,因此在有些問題上,已經不會往心裡去了。
「王子君,我想起來了,不就是和周毓茜同桌的那個王子君麼?對了,我聽說你畢了業之後下鄉了,怎麼樣?現在混得還可以吧!」那陳道和輕輕地伸出手,朝著王子君笑了笑,接著道:「老同學,鄉下哪有省城好,如果你願意回來,就到我們公司來,包你不吃虧喲!」
王子君笑了笑道:「道和,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還是挺喜歡現在的工作的。」
陳道和聽到王子君拒絕,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不悅之色,淡淡地哼了一聲,就朝著一直笑吟吟地看著他們的趙老師道:「趙老師,您也該勸勸子君,他在下面鄉里,也不是一個事啊,我們是老同學就應該互相幫助麼,我們申達公司雖然不算大,但也是咱們江市重點扶持的一百個重點企業之一,實力絕對有,子君來我這裡,絕對吃不了虧的。」
趙老師久經世事,對於自己學生中要發生的事情,心中清楚的很。不過他還是朝著王子君道:「王子君,我記得你們家好像就你一個孩子,你爸爸媽媽也都在省城,陳道和的公司我也聽說過,你呀,能回來就回來,父母在,不遠遊嘛。」
趙老師話語之中的關心,王子君聽得出來,他不忍拒絕老師的好意,笑了笑道:「老師,我考慮考慮。」
孫凱對於這陳道和沒有什麼好印象,再說他對於這傢伙一上臺好似就要壓王子君一頭很不感冒,因此,嘿嘿一笑,毫不客氣道:「陳道和,你還是別說你那公司了,小廟之中,哪裡容得下大菩薩喲。」
「你……」陳道和從高中之後就沒有和孫凱、王子君他們聯絡,自然也就不知道當年還是小幹部的孫凱的老爹,現在已經是江市的副書記,也就是隱隱約約的聽說孫凱在大學之中教學,一個大學之中教學的人,就是個教書匠麼,哪裡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呢。
「孫凱,陳道和,你們兩個還是沒有什麼變化,一見面就鬥嘴,快點喝點飲料吧。」周毓茜看著兩人要吵起來,趕忙又拿了兩瓶飲料塞進兩人手裡。
王子君也拉了拉孫凱,兩人是來看老師的,可不是來老師這裡添堵的,如果真的在病房裡吵起來鬧得老師不舒服,來這裡還有什麼意思呢。再說了,陳道和這種級別的人,王子君已經懶得和他一般見識了。
孫凱看著王子君的眼神,哪裡不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他笑了笑,也開始喝飲料。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女人,提著一個保溫瓶走了進來,周毓茜一看這女人,就笑著迎了上去道:「何老師,您回來了。他們都是我的同學,來看趙老師的。」
聽周毓茜的稱呼,王子君頓時響起這個女人應該是趙老師的妻子,也是他們學校的一個老師,不過並不教他們。
「何老師好。」王子君等人也趕忙打招呼道。
那何老師雖然不記得王子君他們是誰,但是嘴中卻是很靈活,她先是朝著周毓茜笑了笑,然後笑著道:「老趙這裡沒有太大的事情,還麻煩你們跑一趟,這裡屋子房間有點擠,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趙老師教了我們三年,我們來看望老師,也是應該的,何老師,這裡就是有點擠,我看不如轉一個房間吧。」李元升為人很是靈活,上前一步笑著道。
「你們這些孩子,也真是有心了。現在這醫院,床位緊張的很,能夠在這裡找一個床位,還是多虧了毓茜的表姐呢,知足吧。」何老師嘆了一口氣,輕聲的道。
趙老師好似不願意聽這些,他揮了揮手道:「你這老婆子,說什麼呢,我這不是挺好的嘛,沒事的時候,還可以和大家一起說說話,聊聊天。」
「何老師,您不要著急,我和醫院辦公室的陳主任關係不錯,我給他聯絡聯絡,看一看能不能給安排一個單間。」那陳道和朝著周毓茜看了一眼,就拿出了手機。
雖然手機已經普及了,但是陳道和小巧的機型,依舊顯示著它的華貴。在撥通了電話之後,陳道和大聲的和那邊說笑了幾句,就提到了趙老師的事情,希望對方幫忙。
「這傢伙還真是能裝呢,我原本打算打老爸打個招呼,給趙老師換個地方呢,現在看來用不著了。」孫凱很是看不慣孫道和飛揚跋扈的模樣,輕聲的朝著王子君說道。
王子君笑了笑,擺了擺手,這一點他也想到了,不過既然陳道和安排,那就讓他安排好了,在王子君看來,不論是誰安排,只要對趙老師好的就行。
「何老師,人民醫院的床位就是太擠了,我和那陳主任關係不錯,人家給了面子,說從單間裡給咱們騰出來一個,等一會兒就讓護士幫助咱們搬過去。」陳道和放下電話,大聲的朝著何老師說道。
本來就希望陳道和能夠辦成的何老師,在聽到這個結果之後,頓時欣喜不已道:「道和,這次真是麻煩你了。」
「何老師,沒有什麼麻煩的,道和這個人熱心腸,在哪裡都有朋友,你放心,等趙老師搬進去,人家一定會給最好的照顧。」李元升湊上來,朝著何老師說道。
跟著陳道和來的幾個人,也都笑呵呵的幫助陳道和撐場面,而和趙老師一起住在病房之中的兩個病友,也都笑著恭喜趙老師,當老師就是好,桃李滿天下不說,什麼時候有了需要,隨便找個學生就能把問題解決了。
陳道和嘴中雖然謙虛了幾句,但是臉上的得意,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他笑嘻嘻的對趙老師道:「趙老師,您千萬不要說謝,我是您的學生,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你要是說謝,那就是不把我當自己人嘍。」
趙老師對這件事情很是淡定,但是何老師卻淡定不下來,她誇獎了幾句陳道和,說老趙有道和這樣的學生,也是享了福了。
王子君看著一切都很是圓滿,趙老師也到了吃飯時間,就拉了拉孫凱準備告辭,而沒有等他講話說話,陳道和就用不容置疑的聲音道道:「王子君、孫凱,咱們也有些年沒有聯絡了,今天中午都別走,我請客,咱們好好地喝一頓。」說話之間,他朝著李元升等人道:「你們不是老拱著想要去燕鮑翅嚐嚐麼,今天咱們就去那裡。」
「你們可不準走,我們想吃這頓燕鮑翅,可是想了好幾個月了,咱們老同學多年沒有見了,可得好好聚聚。」李元升生怕王子君拒絕,等陳道和說完,直接就封了王子君的退路。
而其他同學,也都巴結陳道和,再說有一頓燕鮑翅的誘惑,哪一個願意放過這等的好機會,一個個也都七嘴八舌的圍著兩人說了起來,那意思就是王子君和孫凱兩人無論如何都不能走,不然的話,那就是對不起他們。
「周毓茜,你也要來,咱們可是很久都沒有聚聚了。」陳道和看著陷入同學圍攻之中的王子君,朝著周毓茜說道。
周毓茜關心地看了王子君一眼,沒有和陳道和說話。可以看出,她和陳道和也算是熟悉,但是對陳道和卻沒有什麼太好的感覺。
「道和,如果子君有什麼事情的話,就下一次再說吧。」趙老師開口了,人情世故練達的他,在這個時候替自己的學生解圍道。畢竟現在的社會,學習好的學生混的不一定好,而一些當年調皮搗蛋的學生,卻混得風生水起。
自尊心這東西,每一個學生都有,正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趙老師很明白這個道理,因此,他主動開口替王子君說情了。
不過他的話,招來的卻是何老師的白眼。因為陳道和幫助自己的男人安排了房間,對陳道和,何老師很是願意親近,她瞪了趙老師一眼道:「都到吃飯的時間了,同學都差不多十年沒有見了,吃頓飯怎麼了?你就別再指手畫腳了!」
趙老師苦笑一聲,不再說話,可見在家裡,這位老師也是個一把手的,只不過,這個次序是倒著排列的。
王子君笑了笑,他可沒有時間浪費在這一頓飯上,正在他準備說話的時候,門被推開了,一個三十多歲,立著平頭的男子,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老東西,聽說你還要上告是不是?」那男子的胳膊上,露著一條青色的長龍,讓人一見,就知道此人好似不是善良之輩。
何老師看著這個人,神情頓時變得難看起來,而趙老師臉上的笑容,也消失的乾乾淨淨,雖然有傷在身,但是他比自己的妻子,卻閒的硬氣的多,他朝著那男子冷冷地看了一眼,然後才沉聲地說道:「不錯,我已經向法院提起了上訴。在鬧市區飆車,這是危害公共安全。」
「呵呵,沒想到你這老東西還挺霸道,我好怕啊,不過我告訴你,老東西,我什麼都怕,就是不怕跟法院打交道。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上告之後的結果,你可得給我想清楚了!」男子說話之間,一把拿起來一隻盛水的不鏽鋼茶杯,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咣噹!」
一聲刺耳的聲音,在病房之中響起,隨著這聲音,那男子嘿嘿一笑道:「對不住各位,手誤,哈哈,手誤。」
他樣子兇悍,哪裡有半絲道歉的樣子?房間裡的其他病人跟病人家屬,卻是敢怒不敢言,畢竟這個時候,有些人還是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要是有本事,就把我這個老頭子也從床上扔下去。」趙老師在這個時候猛地一仰頭,怒聲的朝著那漢子大聲地喊道。
那漢子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一絲誠懇地說道:「趙老師,把您從床上扔下去,我還真是不敢,不過你家裡並不是您一個人,將其他人從樓梯上推下去,我倒是敢幹。」
這人嘴裡說著不敢,但是實際上他的話語之中卻是帶著明顯的威脅的。趙老師還要說話,卻被何老師給緊緊地抓住。
「你要敢做這些喪心病狂之事,那就等著公安局抓你吧!」就在眾人沉默的時候,在和王子君等人見面之後一直顯得很是嬌羞的周毓茜,突然沉聲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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