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8章 宜將乘勇追窮寇 不可沽名學霸王

薛自立在服務員上了四個菜之後,就快速的離開了房間,葉華亭和王子君兩人相對而坐。

喝了兩杯酒之後,葉華亭將酒杯一放道:「子君市長,說實話,老哥有點對不起你啊!當時為了還你一個清白,也為了堵住那些蜚短流長,我向聶書記提議對你和張露佳同志進行一次調查。沒想到,我的好心被一些居心叵測之人給利用了,險些釀成大錯啊!」

看著扭捏作態的葉華亭,王子君暗自鄙夷,事情已經很清楚了,你還在這兒費心演戲頂個屁用,你以為大家都是傻子啊!對葉華亭這種表現,讓王子君在不覺之間又對他輕視了幾分。如果葉華亭能坦坦蕩蕩的說這就是自己的意見,君子敢作敢當,王子君雖然惱恨他,倒也覺得他勇氣可嘉。

心裡儘管看他不起,但是臉上的笑容卻是越發地燦爛了。將手裡的筷子放下,認真的說道:「葉書記,當著真人的面兒我從來不說假話。咱今天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那天走進紀委的時候,我心裡對您是有怨氣的。您想啊,我好好的幹我的工作,整天忙得跟個騾子似的,兩眼一睜,忙到熄燈,我的辛苦您看不見,卻因為一張所謂的照片,非把我揪過去接受調查,這我能想得通嗎!我當時第一個感覺就是這是有人在找我的麻煩!」

葉華亭本來以為自己這麼一說,王子君肯定會笑著打哈哈,迎合自己的說法,這純粹是一場誤會,然後就不了了之了。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順著竿兒往上爬,越發地蹬鼻子上臉了!竟敢直言不諱的表達對自己的不滿。這為官之人怎麼能不按常理出牌呢?

「子君市長,你對我有怨恨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影響你幹工作的積極性了!更何況,對你進行調查之初,你是不瞭解我此舉的初衷的。」

「不不,葉書記,您聽我說完。當我從紀委出去之後,我就不怪您了!這件事說到底也是您被人利用了,領導您也成了冤大頭,被人當槍使了,所以呀,我不怪您了!」

王子君拿起酒瓶給葉華亭倒了一杯酒,笑著道:「哎,這事咱就不提了,我相信,對這種防不勝防之人,您也是心知肚明的。」

「這個……」聽王子君說得直白,葉華亭的臉上有些難堪。卻又不好發作,只好隨聲附和道:「我來咱們山省的時間不長,所以在有些問題上,喜歡集思廣益,徵求一下他人的意見,沒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葉書記,你這句話總結的太對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王子君感慨了一句,端起酒杯道:「葉書記,來,我敬您一杯,說實話,我對您還是很敬佩的。」

葉華亭端起酒杯和王子君幹了一杯,就聽王子君接著道:「葉書記,高晶紅自殺的事情我今天聽說了。我覺得有人就是想利用這件事往您身上潑髒水嘛!」

王子君這般的開門見山,大大出乎葉華亭的所料。從高晶紅自殺到現在,他憋著一肚子的委屈,卻不能與外人道,他擔心自己急於為自己辯解反而弄巧成拙,愈描愈黑了!

儘管葉華亭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但是首先,他不單單是一個紀委領導,還是一個害怕唾沫星子的普普通通的人哪。

雖然沒有人敢當面說他什麼,但是這種背後被人戳脊梁骨的感覺也是十分不爽的。無論他走到哪裡,總覺得前後左右都是竊竊私語的眼睛,人們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對他指指點點,擠眉弄眼,每每想到這一點,他連睡覺都無法睡安穩了!今天王子君這一句話,像是一根救命針,一下子把這個氣囊給紮了一個口,肚子裡的怨氣總算找到出口,登時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但是葉華亭畢竟是葉華亭,他很好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想讓王子君看出他的大喜大悲,笑了笑輕描淡寫道:「子君市長啊,我工作這麼多年,對於這一切都看淡了,而且老領導也說過,要坦然的面對一切,不做虧心事,就不怕鬼敲門哪。」

「葉書記的境界,我還得多多學習啊!」王子君雖然在應和葉華亭,但是他的神色,卻已經冷淡了不少。

葉華亭看著神色變幻的王子君,心中暗道,莫非自己又說錯什麼話了?此時的王子君可是關係到自己的生死,千萬不能惹他了!

見王子君表情淡淡的,葉華亭趕忙熱情道:「子君市長,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咱們倆也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識,要不是這一次接觸,我對你這個全省最年輕的市長的瞭解還是霧裡看花啊,因為這一場誤會,我葉華亭見識了王市長的真性情,對王老弟越發地佩服了,不管怎麼說,也算是一大幸事吧!」

葉華亭的一番話,其用意王子君哪裡會聽不出來呢。淡淡地笑了笑,王子君道:「聽葉書記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呢,最起碼多了一次跟領導近距離交流的機會,這對我們東埔市的工作,可是一個很有力的促進哪!」

「子君老弟,這一點你儘管放心,只要我葉華亭能幫得上忙的,老哥絕對會不惜力氣,盡力而為的。王老弟年輕有為,現在正是幹事業的黃金時期,你這個全省最年輕的市長變成最年輕的副部級幹部,老哥我可是翹首以待啊!」葉華亭輕輕地一拍王子君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這個時候,王子君覺得時機到了,他一把抓住葉華亭的手道:「感謝葉書記對我的關心,領導您的理解……」

「子君哪,我這可是私人宴請,請的不是東埔市的市長,而是子君老弟,你再這麼葉書記、葉書記的叫,是不是有點太見外了?跟老哥我這麼生分,我可是不喜歡哪!」

葉華亭看著有點激動的王子君,心裡頓時升起了一絲的得意,雖然王子君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市長,其心思縝密、手段老道絕非尋常之輩,無奈世人都跳不出名利的圈子,以自己一個省委常委、紀委書記的身份,如此禮賢下士的向他主動丟擲橄欖枝,他肯定會考慮一下是不是接受了!

王子君露出了一絲躊躇的樣子道:「葉書記,您這麼高看我王子君,我真是不勝榮幸哪。既然您葉書記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我就高攀一次,稱呼您葉老兄吧!」王子君直視著葉華亭,誠懇地說道。

「哈哈哈哈,這就對了嘛!這才是我們山省最年輕的領導幹部的風範,子君你放心,這個老兄,我葉華亭是不會讓你白叫的!」葉華亭拉著王子君的手,一副老大哥的風範。

兩個人之間的座位,距離不覺就近了不少。王子君在向葉老兄倒了杯酒之後,接著道:「老兄啊,要說起來,其實這頓飯該我來請,我知道您也是受了矇蔽,自始至終都不怪您哪。只是我這個人畢竟年輕,心胸有點狹隘了,不如您葉老兄心胸寬廣,反倒讓您來請我了,說起來真是自愧不如啊!」

「哎,子君老弟,你就別再自我批評了。咱弟兄倆不打不相識,今天也是相見恨晚哪。以後在大哥這裡,你可不能太見外啊!」葉華亭哈哈一笑,大聲地說道。

一瓶酒,一會功夫就下去了多半瓶,葉華亭酒量不錯,王子君卻並多了。此時的王大市長明顯有點面紅耳赤了。

又跟葉華亭喝了一杯酒之後,王子君猛地將酒杯朝著桌子上一放道:「葉大哥,既然你已經是咱大哥了,那你就跟兄弟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讓你調查老弟的那個人,是不是齊正鴻啊?」

看著王子君兩眼充血的樣子,葉華亭對於王子君的防範又少了幾分,他故作沉吟地道:「子君老弟,你聽哥一句勸,哥哥這也是為你好,有道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你還年輕,在官場裡的渾水裡還沒有滾幾滾,趟幾趟呢,有些事情啊,還是眼不見為淨,心不知不煩吧!」

「嘿嘿,葉哥,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這件事情是他齊正鴻搗的鬼!當年我把楊度陸的兒子從蘆北縣弄翻了船,他報復我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他報復又能夠怎麼樣,老子不還是照樣該升官的升官,混得意氣風發嘛,現在有了你葉大哥照著,我這底氣更足,更不怕他了。想背地裡陰我幾招?哼,我呸,什麼玩意嘛!」王子君不乾不淨地罵了幾句之後,整個人就朝桌子上趴過去了。

看著醉醺醺的王子君,葉華亭對王子君的酒品有了一個很低的評價,不過今天的這場酒,勉強來說也算達到目的了,沉吟了瞬間之後,就笑著道:「子君老弟,來日方長,今天先到這裡,咱們該回去休息了!」

「不不不,葉大哥,咱們再整兩盅,來它個一醉方休,酒逢知己千杯少,有些話老弟我不吐不快啊。今天仗著喝點酒,我跟老哥說句大實話,以後你老兄可要小心了,小心有人背後煽風點火,弄你的事啊!」

葉華亭當然明白高晶紅的事件有人在背後當推手,而且這推手是誰,他心中大概也有了一個猜測。此時見王子君酒後失言,登時來了興趣,裝糊塗道:「子君老弟,我也知道在山省之中有人要找我的事情,但是我心裡沒底兒啊。你老弟倒是跟我分析分析,這個人究竟是誰呢?」

「大哥,你毀了誰的利益,誰就會對你動手嘛。」王子君說話之間,蹭的一下站起身來道:「大哥你知道麼,我真是佩服你啊,儘管我跟那些傢伙很是不對付,最多不和他們來往,來一個眼不見心不煩。但是大哥你不同啊,你能直接橫掃黃龍,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啊!他們不就是想借高晶紅的死,把大哥搞得臭名昭著嗎,讓大哥你在咱們山省沒辦法待下去,這樣他們就安全了,就能保住他們自己了,其用心真是夠險惡的!」

「大哥,我覺得自己骨子裡不是一個壞人,但也不能自賣自誇把自己當好人看了!你比如說這當官吧,我就覺得把我當滑頭了。像大哥您這樣的人才,才是撐起整個社會的脊樑,正是您這種心底無私的堅持正義,才讓這個社會能正氣長存哪。」王子君摟著葉華亭的肩膀,醉醺醺地道:「大哥啊!單單從這點來看,你是我心中的偶像!」

葉華亭被王子君說得感動極了,有那麼一刻,他真想拉著王子君的手,給這個對他葉華亭佩服得五體投地的人說一聲,兄弟,我真不是你想像中的人,對德良公司出手的,並不是你大哥我啊!

但是這種大實話,葉華亭不能說,他現在需要王子君的支援,王子君在這件事情上的表態,那就說明等上面問王子君他葉華亭有沒有故意給他栽贓的時候,王子君肯定會向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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