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省長,如果這張照片不能說明什麼,那您覺得什麼照片才能說明什麼呢?我來山省不久,對於人和事都不怎麼熟悉,開始的時候,我也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裡,但是我瞭解了一下之後,才發現這事情並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
葉華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笑了笑道:「胡省長,您不會不認得這個年輕人是誰吧?」
「當然認識,王子君,東埔市的市長,也是咱們省裡面最為年輕的廳級領導幹部。」胡一峰看著葉華亭的笑容,已經明白他要幹什麼的胡一峰,依舊不動聲色地說道。
「那胡省長知道這個女人是誰麼,我告訴你,這個女人叫張露佳,乃是張省長的女兒,而且,這張露佳根本不是王子君的妻子嘛。」
胡一峰看著葉華亭臉上得意的神色,淡淡地道:「這能說明什麼?這不就是一張照片嘛,咱們不能一看這種照片,就草木皆兵,硬說這兩人有不正當的男女關係吧?」
「當然不能這麼說,胡省長,我們可以從另外一個角度出發。這張照片被這麼大範圍的寄到省委省政府,這就是一些別有用心之人對我們一些年輕幹部的汙衊,無論是從保護年輕幹部的角度出發,還是從其他方面出發,我們紀檢監察機關,都有義務將這件事情調查清楚,還當事人一個公道,更要對那些立身不正的人予以最為嚴厲的打擊。」葉華亭說的義正言辭,如果不是他的臉不夠黑的話,那整個就是一個包公在世。
胡一峰點了點頭道:「葉書記,對於你這種高度負責的工作態度,我十分贊同,不過在展開調查之前,最好還是跟聶書記通一下氣。」
「這個我明白。」葉華亭嘿嘿一笑,淡淡地說道。
「嗯。」胡一峰沒有再說話,只是端著杯子慢慢的喝水。
葉華亭看著神色不動的胡一峰,心裡就有點不舒服,眼角轉動之間,輕聲地問道:「胡省長,最近流傳一個笑話,說的是當官經不起查,不查的時候是英雄,一查就成狗熊了!這話雖然有點偏頗,不過也有幾分道理啊。」
「那也要查查才知道嘛。」胡一峰知道葉華亭說的是誰,但是他依舊聲色不露地說道。
「是呀,查查才知道,不過對這句話,我本人卻是持相同態度的。」
葉華亭從胡一峰的辦公室出來之後,就走進了聶賀軍的辦公室。在聶賀軍的辦公室他說了什麼沒有人知道,但是從聶賀軍的辦公室回來,他就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並將自己屬下最為得力的干將,紀委副書記單援朝給叫了過來。
……
自古是有人歡喜有人愁,在葉華亭準備湊著這張照片作個大文章的時候,張東遠的臉色卻很是嚴峻。他看著照片上並肩而立的兩個人,心裡真是怒火中燒。
知女莫若父。對於自己寶貝閨女的性格,他太瞭解了。從女兒一臉幸福的表情來看,他完全可以猜測得到,佳佳八成是喜歡上這個傢伙了!作為一個父親,張東遠有點接受不了,他冰清玉潔的閨女怎麼會喜歡上一個有婦之夫呢?而且,那眼神,那舉止,無處不透露出對身邊男人的依戀!
而且,更讓他無法容忍的是,你們兩人搞在一起,如果秘而不宣的話也就夠了,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張丟人現眼的照片出來呢?弄得張東遠一走出自己的辦公室,就覺得每個辦公室裡都像有無數隻眼睛,對著他的背影竊竊私語,說他的寶貝閨女一般!
儘管他表面上裝作從容淡定,但是內心裡卻早已是兵荒馬亂,這種事情,怎麼能讓他處之泰然?除了不好受,還有難以與外人道的種種難堪!
「張省長,剛才我聽說省紀委準備對照片的事情進行徹底調查,一定要揪出那個居心叵測散佈謠言的人。」秘書王勝濤輕輕地推開張東遠辦公室的門,輕聲地說道。
抬頭朝著王勝濤看了一眼,張東遠並沒有說話,王勝濤也知道領導現在心情不好,所以他在將話說完之後,就輕輕地離開了張東遠的辦公室。
張東遠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多年的經驗讓他明白,這事絕非事出偶然,肯定是有人要對王子君動手了!雖然說的是還王子君一清白,但是真要調查出點什麼的話,那絕對不會這麼說了。一旦調查開始,這事情的發展,就不再以其他人的意志為轉移了。
拿出一根菸點上,張東遠就覺得一股危機同樣朝著自己襲來,如果張露佳和王子君的事情一旦被查實的話,自己同樣要受到不小的牽扯,就算別人不說,恐怕自己也難以在山省工作下去了。
畢竟這種事情,可不是什麼長臉的事情。
心中念頭閃動的張東遠,再次拿起了那張照片,看著照片上郎才女貌的兩個人,張東遠心裡突然覺得自己當年怎麼就沒想到把自己的女兒嫁給眼前這個人呢,如果把女兒嫁給他話,佳佳生活的應該很幸福吧。
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張東遠心中更加確定自己的女兒和王子君之間絕對有點什麼,無風不起浪,有些事情,根本就經不起查的。
「佳佳,你在哪裡呢?」拿起電話撥通了張露佳的手機,張東遠沉聲地問道。
在一陣沉吟之中,張露佳小聲地說道:「爸,我在外面,有什麼事嗎?」
「你和子君照片的事情,可能有點麻煩。」張東遠斟酌了一下話語之後,輕聲的朝著電話那頭說道。
「怎麼,發生了什麼事情?」張露佳本來還有點平和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呼吸急促了,這個驟然之間的轉變,一下子讓張東遠確確切切的意識到,自己心比天高的女兒,肯定愛上這個出色的男人了!這兩人之間,肯定有問題。而且,這問題估計還不小。
張露佳沒有想到,事情竟會變得如此的嚴重,雖然她對於官場之中的蠅營狗苟不是很清楚,但是身處省委黨校,也不是什麼世外桃源,多少也算得上是半個官場中人,她清楚一旦她和王子君的事情被人開啟突破口的話,就算王子君在其他事情上很是清白,王子君的前途也算是完了!
想到心愛的男人將要面對的後果,她的內心裡充滿了愧疚。如果不是自己不小心,如果不是自己任性非要珍藏著這張照片不肯刪除的話,怎麼會讓他陷入如此被動的境地呢?
心裡越是這麼想,張露佳的心裡越是疼的難受。電話那頭王子君雖然百般的安慰她沒有事,但是越是這樣,卻讓她覺得難受。如果心愛的男人是一座山,不想讓她無端的替他操心,那麼這次,就是她一手把他推進漩渦裡了!
和王子君的接觸之中,她一直把自己當成一個大姐姐,但是內心裡卻不這樣想。像是要用這種姐弟稱呼來阻止自己對他的依戀,內心裡一直很享受王子君對她的照顧與遷就,就像一種會上癮的毒藥,一旦涉身其中,就無法自拔,她貪戀這種讓她舒心讓她滿足的深刻的幸福感!
可是現在,正是因為自己的任性,卻造成了這種後果,她心裡懊惱不已,但是世界上已經沒有後悔藥可吃了。想到自己父親那有點低沉的聲音,張露佳覺得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自己應該為這個男人做點什麼了。
做點什麼呢?張露佳看著辦公室窗外的垂柳,一顆心慢慢的變得堅定了起來,做點什麼,對,自己應該為王子君做點什麼了。
心中念頭閃動的張露佳,雪白的小手緊緊的攥在一起,一絲絲血痕,更是隨著小手指甲的切入,而從手掌上流了出來。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從外面傳了過來,隨著這敲門聲,就聽有人問道:「張老師,你在辦公室麼?」
聽到這聲音,張露佳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如果是在以前的話,她一定會說自己不在,但是在這一刻,一個念頭突然升起在了她的心頭。
她那緊緊地攥起的拳頭,輕輕地鬆開了,在瞬間調整了一下心緒的她,緩緩地來到了門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腦海之中,卻瞬間映出了王子君的身影。
可是隨著王子君那笑容滿面的神情出現在了她的心中,也讓她心中的念頭變得更加的堅定,既然自己只能給他帶來麻煩,那還不如讓自己幫他一次。
「是……是胡老師啊,您好!」張璐佳看著門外的男子,輕聲地說道。
這男子身高一米八零左右,臉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一米八的身材配上白色的襯衫,很是顯得有一些學者的風範。他本來有點失望的要走開,但是看到開門的張璐佳,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狂喜。
「張老師,我今天都從花市上過,看到這盆花開得很是不錯,要是放在您的桌子上,那就更加的出色,所以就買了回來送給您。」男子說話之間,就將手中一盆開得很是燦爛的花向張露佳一遞。
看著燦爛的紅花,張露佳的心中一陣的痠痛。她自然知道這個胡老師的心意,在以往,他對這個人大博士畢業的胡老師從來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但是這一次,她覺得不能再拒絕了。
猶如嫩白的藕一般的手臂,輕輕地伸展開來,張露佳的動作有點遲緩,但是她最終還是將那盆花接到了自己的手中。而那位胡老師在看到張露佳接過自己花盆的時候,臉上露出了歡喜之色。
「謝謝胡老師,這花我很喜歡。」
張露佳最終還是將這句話說了出來,可是她的心中,此時卻是充滿離開苦澀。
這盆花,他真的喜歡嗎?
有道是喜不喜歡,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那位胡老師聽著張露佳的話,臉上侷促了一下,就討好地說道:「張老師,如果您喜歡的話,那我天天給您送。」
張露佳一陣的漠然,但是在那胡老師熱切的目光之中,她還是反應了過來:「那好呀,對了胡老師,你今天晚上有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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