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安看著神色不對的老闆,心中也是一陣打鼓,當下不敢遲疑,趕忙道:「王子華他們不放人。」
剛剛將洪中發教訓了一頓的何市長,此時正心滿意足的品這酒,聽到王子華這個曾經的屬下此時竟然不給自己面子,臉色就是一冷道:「你是不是沒給他說我在這裡呢?」
「何市長,我給他說得一清二楚,可是,這傢伙他還是不讓,對了,他們之中還有一個叫做王子君的更是張狂,說什麼他們今天正要要吃夜宵,讓您給他們請客。」宗安稍微一猶豫,就將王子君的話給講了出來。
讓江市的常務副市長請吃夜宵,這傢伙也有點太囂張了吧。洪中發一向和何市長交好,知道在家裡老爺子當權的時候,就橫行霸道慣了的何市長,那可不是一個吃虧的主兒。
「他孃的,什麼玩意嘛,竟然敢跟何市長您這麼說話,何市長,要不我讓幾個兄弟過去,好好給那小子一個教訓。」洪中發摸了摸頭,一副忠心耿耿、主辱臣死的模樣道。
「你他孃的少給我惹麻煩!」很少說粗話的何市長,狠狠地罵了一句,這讓他剛才那悠然自得的氣度頓時變得蕩然無存。
洪中發看著自己老闆這般生氣,頓時對自己剛才的表演之中得意不已,心說幸虧自己反應快,要不然等何市長生起氣來,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對,去他孃的王子君,就算是仗著王家的勢,也不看看他面對的人是誰,市長,我這就去動手。」
「滾,你他孃的給我滾,誰讓你去對付王子君的。」何市長將手中的紅酒杯朝著洪中發狠狠地一砸,臉上帶著一絲猙獰地說道。
洪中發被酒杯砸在身上,雖然不是很痛,但是酒杯中的酒卻是撒了他一身,但是此時的洪中發卻是半點不敢動彈,直直地站在那裡等待著市長大人的進一步指示。
作為在短短的幾年時間裡就在江市之中迅速崛起,更靠上了何市長這等實權派的老闆,洪中發自然不像他外表看上去那麼的魯莽。從剛才何市長對王子華以及對王子君的表現不同,他就可以感覺得到,這個王子君不是一般的人物,應該是一個大大的鐵板。
可能這一次,自己辦這件事情,就是踢在了這塊鐵板上。
老闆都不敢說話了,包間之中的其他人更是不敢說話,而那剛才去見王子華的胖子,此時心中更是帶著一絲的忐忑,因為此時的他突然想起了剛才他去見王子華的時候,王子華可是說他哥要這個歌手健康的成長,而沒有提他自己。
而自己呢,好似一下子有些大意,根本就沒有分清這之中有什麼不同的自己,直接將這件事情說成了王子華說的。要是說成是王子華他哥哥說的,恐怕事情就不會是這樣了。
心中雖然這麼想,但是這位可不會傻的將這件事情講出來,雖然當時自己說王子華他哥這件事情的結果不見得有什麼變化,但是成為替罪羔羊的,一定會是自己這個倒霉蛋。
不能說,就是打死也不能說!
就在胖子心中打定主意的時候,豁然坐在椅子上的何市長,也朝著洪中發道:「這件事情,就到這裡吧,另外你去給王公子道個歉,就說今天的事情我老何魯莽了。」
老何魯莽了,這就是服軟了,意思就是我錯了。洪中發跟了何市長也不少年,還真是第一次見到何市長這般的表現。王子君和王子華只是一個字的差別,為什麼會在何市長面前引起這麼大的差距。
「何市長,這道歉的事情,我看還是算了吧?」洪中發猶豫了一下,小聲地說道。
「老洪,我讓你怎麼辦,你就怎麼辦?少說一句話,死不了你。」何市長說話之間,就從椅子上再次站了起來,步伐有點蹣跚的朝前走了兩步,何市長好似覺得自己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現在人家大小也是一個老闆,自己這麼像僕人一般的呼來喝去有點不夠意思,這才沉聲地說道:「老洪,你在江市的時間不長,有時間多瞭解一下江市以前的事情,特別是關於前省長的。」
關於前省長的,聽到這些,洪中發的神色不由得一變,他對於前省長的是事情雖然知道的不多,卻也知道這位前省長好似就是因為得罪了什麼人,才被人打壓下去的。而很多談到這件事情的人,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莫不是……
如果真是那個人,自己可有點得罪不起。洪中發這個人雖然狂妄,但是卻知深淺,知道那些人可以隨意的拿捏,而那些人是不能夠隨意得罪的。
如果這個王子君真的是那個人,那絕對是不得罪的好。
「何市長,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會將這件事情做的圓圓滿滿的。」洪中發答應一聲,就要往外走,不過在回頭的時候,他卻停下腳步道:「何市長,這一批的整體素質還是不錯的,要不……」
「今天我累了,先去休息。」何市長擺了擺手,轉身就朝著門外走去,而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停了下來:「要是王子君他們真的想吃夜宵,你就代我安排一次吧。」
坐在辦公桌前,王子君雖然在看檔案,但是心中想的卻是回江市那兩天的日子。
雖然作為一市之長,已經不會有人再查王子君的崗,但是一件接著一件的事情,卻是逼著他不得不回來。在老爺子過了大壽的第三天一早,他就和蔡辰斌返回了東埔市。
在離開江市的時候,王子君從莫小北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依戀,同樣他對莫小北也很是不捨的離開,但是看著她有點倔強的神色,王子君不忍心自己再給她增加什麼壓力。
對於王子君來說,最好莫小北離開現在的崗位來東埔市給自己當個全職太太,但是自己很忙,而莫小北這個人又很悶,讓她一個人待在家裡……
最終,王子君還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依舊讓莫小北按照自己的喜好展翅飛翔。想到離去之時的莫小北,王子君的臉上依舊露出了一絲笑意。
想到莫小北,王子君的心中又泛出了廖安茹的身影,他沒有想到會在文化宮見到廖安茹。在當天的見面之中,兩個人簡單地說了幾句話,在洪中發親自過來道歉並請吃飯之後,幾個人就分開了。
從此以後,自己還有機會再見到她麼?王子君揉了揉頭,又將這突然泛起的想法給放了下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的,沒有人能夠給別人將要走的路作主,自己也是一樣。
「嘟嘟嘟!」
輕輕地電話聲響了起來,王子君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號碼,是秦虹錦的手機。
「老公,這兩天過的怎麼樣?」秦虹錦甜膩膩的聲音,讓王子君本來有些鬱悶的心情,頓時變得好了起來。他和秦虹錦的關係,已經不能簡單的用情人來概括了。在感覺之中,王子君就覺得秦虹錦更像是自己的好友,知己,還有……
「過得不錯。」王子君輕輕一笑,淡淡地說道。
「我覺得老公你也過得不錯,有柔情似水的正宮娘娘陪著,天天可以醉生夢死,夜夜可以肌膚相親,卿卿我我,過得不好才怪呢?」秦虹錦對莫小北的稱呼不斷地變換,語氣裡卻是深深的醋意。
聽著秦虹錦話語之中的一絲醋意,王子君輕輕一笑道:「我也想你呢,現在正有點空虛,不如你來陪陪我吧。」
「想得倒美,正宮娘娘沒有時間,就想到我了?你以為我是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隨時可以填空的啊?哼,我才不去呢,我要等什麼時候那位正宮姐姐也來的時候去找你,讓你享受一下齊人之福如何?」
秦虹錦話語之中充滿了撩撥,讓王子君的心中不覺出現了前些時候秦虹錦一身紅色內衣的模樣,感受著身體上的反應,王子君不由得道:「你老實聽話,快點過來,我這裡有賞,不然的話,小心屁股開花。」
「哼,就怕你捨不得。」秦虹錦在一陣嬌笑之後,就輕聲地道:「老公,我給爺爺送的禮物他喜歡吧?」
「挺喜歡的,說沒有白收你這個孫女。」王子君學著老爺子的聲音,慢悠悠地說道。
「你呀,也就是哄我高興。」秦虹錦嘴中雖然嬌嗔,但是在話語之中卻是充滿了歡喜,很顯然能夠得到老爺子的誇獎,她的心中很是高興。
和秦虹錦談了幾句之後,王子君又關心了一下君誠集團的事情,近年來,王子君基本上已經不再管君誠集團的事情,只有一些確實棘手的事情,王子君才會給秦虹錦參謀參謀。
「老公,你說我想要開個影視公司怎麼樣?」將君誠集團發展情況向王子君彙報了一番之後,秦虹錦突然話鋒一轉地問道。
開影視公司,不會是秦虹錦又聽到什麼了吧,心中閃出廖安茹的身影,王子君沉吟了一下道:「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來這個想法?」
「有一家影視公司經營不善,想要轉讓,我覺得他們公司很是有前途,所以就想接手下來整一整。」秦虹錦此時好似已經不是那個掌握著君誠集團億萬資產的大老闆,而是一個求自己老公買東西的小女人。
聽說沒有廖安茹什麼事情,王子君有點鬆了口氣,他沉吟了瞬間道:「開一個影視公司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咱們就當交一些學費,學點經驗得了。」
「老公你不要看不起人,我不但要將這個公司開好,而且還要培養一個大明星讓你流口水。」
「那我就拭目以待。」王子君輕鬆的朝著沙發上一趟,嘿嘿笑著說道。就在兩人談得甜蜜之時,輕輕地敲門聲響了起來。
「我有人過來了,咱們等一等再聊。」王子君輕柔的朝著手機那頭說了一聲,就將電話給掛了。
「王市長。」王子君看到來人,眉頭就輕輕地一皺,不過隨即他的臉上就露出一絲笑容道:「元滄秘書長,有什麼事情麼?」
蔡元滄看著滿是笑容的王子君,此時心中可是充滿了忐忑。已經做好了到冷板凳之上待著的他,可以說根本就不想來見王子君,但是作為主管這件事情的副秘書長,除了這種事情,他又不得不向市長彙報。
「王市長,前兩天市委督查室對機關作風建設進行了暗訪,發現咱們市政府大院之中有人在上班的時候玩牌的現象。」蔡元滄忐忑的來到王子君的面前,輕聲地說道。
暗訪,機關工作作風建設,王子君皺了皺眉頭,他心中清楚這件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如果只是個別人玩牌的話,蔡元滄這個副秘書長就能夠處理,根本就用不到向他這個市長彙報什麼。
等著王子君發問的蔡元滄看到王子君沒有反應,身上的汗更多了幾分,市長不說話,那他就得接著說下去。已經領教過王市長厲害的蔡元滄,可是不敢打半點的馬虎眼。
「王市長,我們政府辦的意思是對那幾個打牌的人嚴肅處理,但是市委督查室卻說要對這件事情進行通報批評,以達到警示的目的。」
王子君這個市長才上任沒有幾天,而在這幾天之中,就出現了政府工作人員因為工作作風問題被通報批評的事情,如果這件事情的主導者乃是王子君的話,那麼自然就有人說王市長要整頓市政府的工作作風,可是現在這件事情的主導者不是王子君,而是市委督查室。
那麼這本來小小的通報批評讓人聯想的事情就多了,首先讓人最容易聯想到的就是王子君這個市長不能夠管好自己下面的人,對政府的駕馭能力不夠。
「上班打牌確實要嚴肅處理。」王子君輕輕地敲了敲桌子,目光就落在蔡元滄身上道:「元滄,這件事情就以你為主導,和市委督查室協助,將這件事情務必處理好。」
處理好,怎麼處理好?如果現在的市長是任昌平的話,蔡元滄處理這件事情肯定會底氣十足,但是現在王子君是代市長,而他現在讓自己處理好這件事情,莫不是想要藉助這件事情,將自己這個眼中釘踢出市政府?
心中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幾乎已經斷定是王子君要借這件事情將自己這個落毛的鳳凰給趕走的蔡元滄,突然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他身上的汗,更是因為這個想法,很快就下去了。
「王市長,市委督查室要通報,說是黨秘書長的意思,您看在通報這件事情上,您是不是先和黨秘書長說一說。」
蔡元滄說話之間,目光就朝著王子君望了過去。蔡元滄不是傻子,他知道這件事情最大的死結就在通報上,如果不通報的話,這件事情也就不算是什麼大事。
王子君看著蔡元滄閃爍的眼神,哪裡不明白這個人在想什麼。心中念頭閃動的王子君輕輕一笑道:「元滄,這件事情我放權給你,你是咱們政府的老秘書長了,我相信你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至於黨秘書長絕對要通報這件事情,我認為完全有必要,現在咱們市的機關作風有些滑坡,政府辦督查室要協助市委督查室多查出一些工作之中的不正之風,切實加強機關工作作風建設。」
蔡元滄一字一句的咀嚼著王子君交代的話,瞬間就明白了王子君交代的意思。這件事情雖然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情,但是蔡元滄卻明白這之中隱藏的無形的對抗。
而自己被王子君放在了對抗的前沿,那等待自己的又將是什麼呢?心中一陣煩亂的蔡元滄,一時間竟覺得自己左右四處都是峭壁懸崖,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心中一陣害怕的蔡元滄,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不過還沒有等他開口,就聽王子君接著道:「元滄秘書長,市政府班子剛剛整合,有些工作不論是我還是志長市長,他們都不太清楚,你在市政府呆了不少年頭了,又是老資格的秘書長,近來市政府的事情,你要勇於擔起來。」
「有句話說得好,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人家都說你蔡元滄有本事,這話總不能停留在口頭上,得拿出實際行動來證明一下。事實比輿論更有說服力吧?你說呢。」王子君走近蔡元滄,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道:「元滄,你能擔當起更重的擔子,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
擔起更重的擔子,現在蔡元滄已經是市政府排位最靠前的副秘書長,而更為重要的位置,那就是秘書長。如果說任昌平沒有倒臺,那秘書長的位置蔡元滄可以說是挖到自家籃子裡的菜,板上釘釘,誰也爭不走了,但是在市長換成了王子君之後,市政府大院之中,可以說已經沒有一個人再看重他蔡元滄了。
作為任昌平的人,蔡元滄也做好了到人大或者是政協去伺候那些老頭兒的準備,但是王子君的這番話,說得意味深長,瞬間讓他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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