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慌張的錢長勝,在措手不及之下,只覺得渾身上下直冒冷汗。不過很快就平靜下來了。
「趙大少,肯定有人在搞鬼!他們不一定都是衝著我來的,要不然,咱們和卓韜方之間的事情,絕對不會被人給捅出來!」錢長勝雖然急切的拉住了趙平川的手掌,但是他的話語之中,確實已經用上了咱們這兩個字,那就是告訴趙平川,這件事情不止是他自己的事情,要是真的捅出來,你趙平川也跑不了!
趙平川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作為錢長勝的合作者,機械廠的事情,自然少不了他的好處,而隨著這件事情的揭露,他趙平川所要承擔的責任,不比錢長勝少多少。
心中念頭飛速轉動的趙平川,剛剛拿起電話,就見又有人闖了進來,這個人慌亂的樣子,比之剛才那一位還要多上兩分。
「錢總,不知道誰通知了記者,現在有不少記者正圍在咱們大門外要求採訪呢。」
記者要採訪?錢長勝的腦袋又嗡的一下響了。
如今的新聞媒體已經全面實行機制改革,各欄目都是承包制,大家拼的就是收視率,有收視率就有廣告,有廣告就有工資資金收入。因此,有這麼一個物質因素刺激著,各路記者全都積極迎合市場需求,抓住市民酷愛看熱鬧的獵奇心理,爭先恐後地刊登這些突發性的惡性事件,再來它個圖文並茂的連續報道,這件事肯定會迅速席捲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即使是人民記者,又有誰跟錢有仇呢?這麼一番折騰,月底就能賺它個盆足缽滿呢。
也難怪這些記者們就像無頭蒼蠅似的,整天在街頭巷尾轉悠,碰上個芝麻大的小事筆桿子一轉,就渲染成了西瓜,對於這幫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錢長勝一直都很頭疼,平日裡都是小心翼翼地應對著,不圖別的,就為能把本公司的公共關係協調好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得把這件事情給平息了,將內幕給千方百計的捂結實了,你說,這幫記者不約而至,豈不是存心添亂麼?
「你讓趙副總出面,請這些記者請到花園大酒店,就說我一會兒就過去,專門接待他們。你告訴趙副總,對這些記者一定要客氣,不論他們現在有什麼要求,統統答應下來,另外,再按我們以前的規矩加上一倍,給這些記者多加點採訪費。」錢長勝摸了摸腦袋,沉聲的朝著衝來的人吩咐道。
趙平川雖然不怎麼將記者放在心上,但也知道這個時候錢長勝的選擇無疑是最好的。他朝著錢長勝點了點頭,正準備說話,卻見樓下幾個身材壯實的工人,已經從保安的阻攔之中,衝進了南隆集團的辦公場地。
隨著越來越多的工人衝進來,錢長勝的臉色都變了。他知道如果讓這些憤怒的人再衝進自己的辦公室裡,面對這幫群情激憤的工人,那是他絕對招架不了的!
「趙大少,咱們先走,另外你們快點去報警。」錢長勝剛剛說了報警兩個字,就見幾十名穿著南隆集團保安服飾的男子,就從集團的辦公區衝了出來,領頭的保安在喊了一嗓子之後,就掄起棍子朝著那些衝進來的工人打了過去。
有帶頭的,自然就有跟著乾的,南隆集團那些守門的保安本來就是一些社會上混的人,此時看到有人動手,也跟著就朝著那些工人衝了過去。
開始的時候,工人們沒有什麼武器,自然就處在了下風,但是隨著越來越多的工人衝過來,場面就難以控制了。
「錢長勝,你這是要幹什麼?」趙平川看著下面混亂的場面,呆了一下之後,猛然意識到如果這件事發展下去會有一個什麼樣的結果,憤怒地衝錢長勝一頓猛喝。
錢長勝看著那英勇向前衝的保安,腦子裡也滿是疑惑,因為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出那英勇向前衝的保安,究竟是誰。
這人是誰呢?錢長勝看著那越加混亂的場面,有點不知所措的向身旁的一個副總問道。
……
粵市市委會議室。粵市的一把手趙泗君的臉色鐵青,憤怒無比。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主抓機械廠改制的副市長鄭達捷那肥胖的身軀,冷冷地問道:「你的意思,這就是一件意外事件了?」
鄭達捷雖然名字裡有一個捷字,但是他本人不論是從外形上,還是在其他的方面,都和敏捷沾不上半點聯絡,作為主管這項工作的領導,他知道這次事件鬧得越大,他自己承擔的責任也就會越大。
「趙書記,這件事情真是一個意外事故,一個工人因為孩子想吃肉和家人生氣,結果服毒想要自殺,這才導致了機械廠的工人來上訪告狀……」想到這件事情的起因,鄭達捷的心裡就有點窩火,他孃的,不就是一塊肉麼,怎麼就捅出來這麼大的婁子呢?
「你別給我說這些沒用的!現在工人的情緒都已經失控了,我想知道的是,你有什麼辦法把這些工人的情緒穩住了!」不等鄭達捷說完,趙泗君就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了鄭達捷的彙報。
對於趙泗君的打斷,鄭達捷不但不惱,心裡反而對趙泗君充滿了感激。他知道,領導越是在這個時候嚴厲批評自己,越是對自己的保護。
「黎書記,現在工人已經衝向了南隆集團的總部,這件事情,一定要儘快解決了,公安部門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件事情控制住,絕不能讓這起事件惡化了!」
趙泗君將目光投向離自己不遠處的政法委書記,聲音越加高了幾分道:「同志們,這起上訪事件,一定要成立調查組,給機械廠的工人一個交代,民心穩則天下安哪,同志們!我建議針對這起上訪事件的調查,要堅持一個原則,既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嚴厲打擊這些蓄意串通,尋釁滋事的惡性上訪者!」
市長陳兵鋼一言不發地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他臉上的表情嚴肅,但是心裡卻不住地冷笑著。儘管趙泗君說得義正言辭,但是作為趙泗君兩年多來的搭檔,趙泗君的言外之意,還是暴露無遺了。
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但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這話聽上去很正常,但是實際上,卻是他趙泗君向所有班子成員傳達他的意思了:那就是好人與壞人,這個標準並無定則,如何理解領導意圖,那就得看你個人的悟性了!
「趙書記,您放心,我們政法部門一定落實好市委市政府的指示,將這件事情的負面影響控制到最低點。剛才接到市局副局長王局長彙報,現在市局已經抽調了上百名警力趕往南隆集團了,過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把這起事件平復了。」黎書記和趙泗君關係很不一般,聽到吩咐之後,趕忙沉聲地回答道。
趙泗君點了點頭,看看其他沒有發言的常委,沉聲地說道:「現在事情弄到這等地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工人的情緒平復了,我看不如這樣,咱們全體領導班子一起出面,到現場去,也算是給工人一點安慰吧。」
就在趙泗君說話之際,那緊閉的門被推開了,年輕的秘書在常委們的注視下,趕忙道:「趙書記,剛才公安局的同志打來電話,說工人們衝進了南隆集團的辦公場地,和保安發生了衝突,有十幾個工人受傷,另外,還有一名中央臺的記者,在衝突中被保安給打傷了,目前已在送往醫院的途中了!」
發生了衝突?記者受了傷?聽到這個訊息,常委們一下子呆住了。趙泗君的臉色更是變得鐵青,一掌砸在桌子上:「這些傢伙都沒腦子了還是怎麼的?!怎麼能這般的意氣用事?還打了記者,誰給了他南隆集團這麼大的權力!」
常委會已經開不下去了,所有的常委都坐上市委值班室準備好的車輛,火速趕往南隆集團駐地。
南隆集團的門口,衝突依舊在繼續,不知道從哪裡趕來的南隆保安,越來越多的參與到了這中間。只是,在穿著南隆集團保安制服的人越來越多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有幾十名南隆的保安乘著當前混亂的局面,已經悄然離開了。
國人的骨子裡有一個根深蒂固的劣性:鄰居家打了一個盆,就能招來一村子的人。這一點把老百姓愛看熱鬧的性格特點描述得淋漓盡致。此時的南隆集團四周,早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王子君就在這人群之中。
「剛才那一棍子,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吧?」王子君看著李悅龍,輕聲地問道。
「當然不會。」李悅龍朝著那些已經退出來的保安看了一眼,自信滿滿地說道:「他們都是我訓練出來的人,知道怎麼打,這也講究技術呢,看上去很嚴重,實際上並沒什麼大礙的。」
王子君這才笑了笑道:「為了咱們的計劃,讓那位老兄受苦了。」
李悅龍點了點頭道:「董事長您也不用太愧疚,咱給他的酬勞,足夠他買房子結婚了。要說起來他還得感謝咱們呢,要不是咱們找上他,他沒錢弄來房子,他那個門縫兒裡看人的丈母孃,絕對不會答應把女兒嫁給他的!」
王子君笑著點點頭,隨著一陣警報聲傳過來,王子君朝著李悅龍揮手道:「火候也差不多了,趕緊叫咱們的人撤了吧,現在是該準備第二步的時候了!」
「是的,王董。」李悅龍看著王子君那微微翹起的嘴角,面帶恭敬地說道。在王子君到來之前,作為君誠集團保安部長的他面對敵人氣勢洶洶的逼勢,他覺得束手無策,毫無辦法。
軍人出身又研究過兵法的他知道,現在敵方几乎點盡了天時地利人和,而他們卻是一無所有,除了任人宰割之外,想要找出一個解決的辦法,都是很艱難的。
但是,王子君的這一個動作,一下子就將整個粵市攪了個天翻地覆,雖然離救出來秦虹錦好像還有點距離,但是光憑著這一點,就給眾人昭示了一點事實:君誠集團在他們咄咄逼人的攻勢之下,並不是沒有還手之力。
車子離開南隆集團駐地,就朝著秦家的老宅行駛而去,在路上,王子君撥通了秦家的電話。電話裡,王子君先對秦家老爺子進行了問候,然後提出了自己要拜訪秦老爺子的請求。
對於王子君的突然造訪,秦家不能說沒有準備,接電話的秦老爺子笑呵呵的讓王子君過來。
此時的秦家,年過八旬的秦老爺子雖然沒有王老爺子那麼精神矍鑠,但是多年的軍人生涯,也讓他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放下王子君的電話,秦老爺子的眉頭就皺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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