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子君,到底是深山出俊鳥啊!沒想到這不起眼兒的小區裡,還住著這麼漂亮的妞兒哇!我決定,這輩子非她不娶了!」就在王子君看著女孩上樓的背影時,張天心在他耳邊悄聲地說道。
沒好氣地看了一眼張天心,王子君忍不住刻薄地罵道:「老兄,拜託你醒醒神好不好,你都大叔級別的年齡了,還想著老牛吃嫩草,你就積點德吧好不好?」
「哎喲,我的王大書記,你這思想觀念就太落伍了!你聽沒聽說過,人家老蔣說的?時代前進我前進,我的伴侶也前進嘛。別的我不敢說,就衝他這個觀點,我真是徹底服了這個光頭了!你說,一個鮮嫩欲滴的小玉人兒擺在你面前,你不動心不是心理有問題麼?這年頭,什麼叫潮?所謂潮,那就是人頭馬,宮廷菜,懷裡摟著下一代!」
美色和情慾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張天心的才智之門,他一邊大言不慚的給王子君洗腦,一邊信誓旦旦地說道:「老婆嘛,還是自己培養的好,我決定了,她以後就是我的老婆了,我要用盡所有的心思,等她到大學畢業。」
王子君看著張天心這副模樣,也沒有刺激他,只是搖了搖頭,準備招呼工人們搬東西,就在這時,卻聽一聲驚叫從樓上傳了出來:「媽,媽,你這是怎麼了?」
聽到這喊聲,王子君趕忙就朝著樓梯上跑了過去,三兩步之間就爬到四樓的王子君,就見四樓東戶的門大開著,剛才還笑容滿面的少女,此時正抱著一個四十多歲,看上去很是臉色蒼白的中年女人。
這女人已經昏迷了,根本就聽不到女兒的呼喚。看著手足無措的女孩兒,王子君沉聲的囑咐道:「彆著急,先把你媽媽平放好。」
說話之間,王子君就開始撥打急救電話。就在這時,又有幾個鄰居從樓下走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安慰著少女。
「蓉蓉,不用慌,估計是你媽的老毛病又犯了!」
「咱們趕緊把你媽抬到樓下吧,省得一會兒救護車來了耽誤時間!」
手足無措的女孩兒在鄰居的安慰之下,總算平靜了下來,淚水卻無聲的汩汩而下。這些來幫忙的鄰居,大多都是些老人,一個個雖然熱心,把這個蓉蓉媽弄下樓,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王子君看看眼前的情形,上前一步道:「天心,咱們兩個把這位大姐攙下去吧?」
「好咧!」張天心剛剛動了要追求女孩兒的心思,有了這等表現的機會,只覺得上天被自己感動了,也不推辭,和王子君一左一右把女人給攙起來了。
「還是背下去吧,咱們這樓道太窄了,攙著走容易碰撞。」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看了王子君和張天心一眼,輕聲地說道。張天心看了一眼平躺在沙發上毫無血色的女人,又往門外看了看樓梯,那想要衝上去表現一番的勇氣,頓時消失的乾乾淨淨。
「我來吧。」知道張天心這傢伙將渾身的力氣都浪費到了女人的床上,王子君不敢怠慢,背起女人就穩穩的朝著樓下走去。
其實女人很瘦弱,王子君覺得也就是八九十斤的樣子。在女孩等人的護衛下,王子君從樓上走了下來。
樓下已經圍了不少人,大多都是這一片的住戶,一見到被背下來的女人和女孩兒,就好聲的安慰女孩不要著急,她母親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急救車怎麼還不來?」
「是呀,已經打過了電話,怎麼還不到啊!」
王子君此時也急,雖然中年女人已經被放在了一個剛剛卸下來的沙發上,但是眼睛緊閉,仍然處於昏厥狀態。
「喂,我剛才撥打了急救電話,請問急救車來了沒有?」王子君也顧不得客套,又一次撥打了急救電話。
隨著一聲稍等,一分鐘之後,那邊打來電話,說是派出來的急救車被堵在路上了。剛剛平靜下來的女孩一聽這個訊息,立馬又變得淚眼婆娑了。
「用這輛卡車吧,先送到最近的醫院再說。」知道等車已經來不及了,王子君朝著那輛卡車道。
幾個搬運工人雖然也跟著看,但是用卡車送病人的事情,還不是他們能夠決定,一個領頭的工人為難道:「老闆,我們這送貨的車拉病人,這事作不了主,您還是問問我們老闆再說吧!」
事情緊急,也容不得他們耽誤,王子君從口袋裡掏出來二百塊錢,遞給那小頭目道:「也就是幾分鐘的路而已,這錢算是辛苦你們了!」
幾個搬運工彼此對視一眼,又湊到一起嘀咕了幾句,這一天搬運工,加起來還掙不了二百塊錢,用車把人送到醫院,短短的功夫就能掙二百塊錢,還是很有誘惑力的。
那領頭的工人嚥了嚥唾沫,豪爽地說道:「老闆,救人要緊,我們弟兄幾個私自作主了!不過,咱得先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吧,這些都是新傢俱,磕磕碰碰的就不好了!」
這人說的倒也是實話,車上固定傢俱的繩索都已經解開了,要是開去醫院的話,這一路上的碰撞是在所難免的。對於這些張露佳親手挑的傢俱,王子君還是很在意的,但是和人命關天比起來,王子君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當下也不敢猶豫,就急聲的吩咐道:「管不了那麼多了,把傢俱碰壞了我不怪你們,先救人再說!」
七手八腳之間,就將那女人抬上了車,因為車裡面的空間有限,王子君、張天心和幾個熱心的鄰居,都上了卡車的後面,裝載著傢俱的卡車在家屬院裡拐了一個彎,就朝著最近的一個醫院跑了過去。
一般情況之下,山垣市還不怎麼堵車,但是正值下班高峰期,車流量驟然增多。好在大卡車左閃右躲,總算融入了車流之中,這讓心急如焚的一車人情緒緩解了許多。
「兄弟,你也搬到我們小區住了?今天可多虧你了,真是應了那句話,遠親不如近鄰哪。」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笑著跟王子君寒暄道。
「都是鄰居,舉手之勞都是應該的。」王子君掏出一根菸,笑著遞給那人。
兩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話題就轉到那昏迷的女人身上,就聽壯漢嘆了口氣道:「蘇師傅這病時好時壞,就是苦了蓉蓉這孩子了。」
蘇師傅應該就是那昏迷的女人了,正當王子君準備打探一下這家人的情況時,陡然聽到有喊話聲從傳話器中傳了過來:「前方的卡車請靠邊停車,前方的卡車請靠邊停車!」
隨著這喊聲,一輛白色的警用摩托車從後面呼嘯而來,閃爍的警燈變幻著各種各樣的顏色。
卡車司機對於交警的命令不敢不從,趕忙在路邊停了下來。那警用摩托車在卡車剛剛停下的瞬間,就在後面打了一個旋,瀟灑的停在了卡車的前面。
隨著那警察的頭盔摘掉,一臉嚴肅的杜小程奇蹟般地出現在王子君的眼前,乾淨的警服下,越發讓杜小程整個人充滿了青春的狂野。
「同志,你這輛車怎麼回事,拉貨的車廂裡怎麼能載客?把駕照拿出來我看看!」杜小程說話之間,就對那司機命令道。
司機對於交警天生就有一種恐懼,更別說他此時真的違規了。正想給交警解釋,王子君就從車廂裡喊了:「小程,我們是送病人去醫院的,一時找不到車!」
杜小程原本以為自己查處的就是一貨車載客事件,沒想到車上還有人認出自己來了,扭頭一看,就見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俊朗的面孔,淡淡的微笑,這不就是把自己折磨得夜不成寐的傢伙麼?
「王……王……你怎麼在這兒?」杜小程看到眼前這個人,一時激動,結結巴巴的居然說不出話來。
「我鄰居病了,必須馬上去醫院,我以後再跟你解釋吧!」王子君朝著杜小程一揮手道。
聽到這個男人不容置疑的命令,杜小程的心猛的就是一顫,她為這個深愛的男人燃燒成這個模樣:對於他的吩咐,惟命是從!當下趕忙戴上頭盔,快步跳上自己的摩托車道:「跟我來吧!」
警報響起來了,本來擁擠的車輛紛紛讓道,於是在山垣市的大街上,就看到一道奇怪的風景:一輛警用摩托在前方呼嘯著開路,跟在後面的,卻是一輛拉著傢俱的大卡車。
「看,這領導搬家都是警車開道!這跟古代的肅靜、迴避有什麼區別呢?」有看熱鬧的路人開始不無惡意的猜測。
「王哥,剛才那小警察你認識啊,能不能介紹給我?我覺得還是她比較適合我。」張天心看著前方英姿颯爽的杜小程,不無痴迷地說道。
這傢伙,怎麼成花痴了。事實上已經是張天心姐夫的王子君,很想給這傢伙一個教訓,於是就壞壞地說道:「她啊,我侄女,等會兒把她叫過來認認你這個叔叔。」
張天心猛的扭過頭來,兩眼放光道:「哎喲,這可如何是好啊,難道我還非得開始一場不倫之戀不成?」
看著這傢伙自戀的模樣,王子君懶得理會他。有了杜小程的警用摩托開道,卡車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幾分鐘之後,醫院就到了。
一陣忙亂之後,蓉蓉的母親總算被推進了急救室,這讓前來幫忙的人都鬆了一口氣。等王子君回過頭來找杜小程時,方才發現杜小程已經走了。
「誰是病人家屬,先去交一下費。」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一個小護士從急救室走了出來,手裡揚著一張單子道。
蓉蓉趕緊上前接過單子,看看上面的數字,臉色變得窘迫起來,輕聲地問道:「大夫,我們來得急,沒帶這麼多錢,您看,能不能先搶救,我明天再把錢給補上?」
女護士看著這個讓人憐愛的小女孩,嘆了口氣,為難道:「小妹妹,我也沒辦法,這是醫院的規定。」
「來來來,咱們大家湊一湊。」一個一起來的中年婦女,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錢,只是,這麼多人你五十他一百的湊到一起,離賬單上的數字也差遠了。
「王哥,你帶錢了嗎?」張天心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扭頭向王子君問道。
張天心說這話的時候,王子君已經把口袋裡的錢掏出來了,一股腦兒的塞給了花蓉蓉。「給,你先拿去用吧。」
看著手裡厚厚的一沓錢,蓉蓉眼裡的淚水終於憋不住了,給王子君和鄰居深深的鞠了一躬,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押金五千呢,這才兩千,也不夠啊。」中年婦女數了一遍錢,為難道。走廊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壓抑起來。
「你丫的是醫院,治病救人是天職!你們還有沒有人性啊?!抓緊去救人,不然,老子把你們的醫院砸了!」張天心正因為自己沒帶幾個錢面子大損,此時一見小護士執意不肯收,立馬就發火了。
那護士眼見張天心發威,神情有些害怕,卻不敢擅自點頭作主:「對不起,醫院有規定,我也沒辦法……」
王子君看看流淚的蓉蓉和發怒的張天心,把張天心拽到一邊,把口袋裡的手機掏出來關機,然後對那護士說道:「這樣,麻煩你到交費處給疏通一下,我把手機先押在這裡,咱先救人,明天我拿錢換手機好吧?」
小護士看著王子君的手機,又看看哭成淚人的女孩兒,點頭同意了。
一個小時後,確定蓉蓉媽已經渡過了危險期之後,王子君這才和鄰居們回到了雜誌社的家屬院。
「小王,到我家去吃飯吧,叫你嫂子弄上倆菜,咱們喝一杯怎麼樣。」三十多歲的曹心山從卡車上跳下來,熱情的邀請王子君道。
其他鄰居也是熱情相邀,剛才救治蓉蓉媽時王子君的慷慨相助,讓他在這些初次相識的鄰居中贏得了一個好人緣。
王子君笑著謝絕道:「曹哥,今天大家都累了,還是早點休息吧,我再收拾一下傢俱,以後我就住這兒不走了,咱有的是機會。」王子君這麼一說,鄰居們也沒強求,各自散了。
「子君,那個小警察的電話是多少啊,我決定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算以後叫你叔,我也認了!」等眾人走遠,張天心的心思又轉到早已離開的杜小程身上去了。
王子君不理他,而是給搬運傢俱的工人發了一圈兒煙,忙著給搬傢俱的工人們搭把手。
對於王子君救人的舉動,這些人看在眼中,也深受感動。不但把王子君的傢俱搬到樓上,對王子君給他們的二百塊錢死活不肯收。
「老弟,這錢俺們不能要,你這人也厚道,俺們缺錢不假,但是今天要是收了你這錢,俺的良心就昧下了!」
王子君見帶頭的工人執意不收,也就爽快道:「既然這樣,那咱就不說錢的事情了,大夥也忙活了半天了,咱一塊吃頓飯怎麼樣?我可說好了,不求菜好,但是管飽!」
真讓王子君大請一頓,還真有點捉襟見肘。王子君領著眾人來到夜市的一處大排檔,要了一件啤酒,又要了幾道硬菜,狼吞虎嚥起來。
在這些大口喝酒,大塊吃肉的人裡面,張天心顯得很是不合群,不過他也沒有離開,默默地看著和這群漢子談笑風生的王子君。
這群搬運工人,都是從鄉下來城裡打工的,而且大多還是同鄉,那個領頭的叫陳傳雷,是平時包攬活計的頭兒。
「大兄弟,一看你就是個文化人,沒想到對俺們鄉下人還真夠朋友!」陳傳雷端起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對王子君笑著道。
王子君把門前杯裡的啤酒喝了一半,輕描淡寫道:「嗨,什麼文化人不文化人的,往前查三代,說不定咱們祖爺爺還在一個山坡上放過牛呢!」眾人鬨堂大笑,一下子把距離拉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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