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8章 天下文章一大抄

「你見到陳教授,千萬不要急,要細心的解釋,在學術界,偶爾撞車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只要當事人雙方能說開了,得到了對方的諒解和認可,說不定還能讓壞事變成好事呢。」張露佳此時已經完全忘了什麼男女有別,她一邊拉著王子君往前走,一邊輕聲的朝著王子君說道。

王子君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此時的黨校之中,行人很是寥落,被張露佳拉著手的王子君,陡然感到自己的手掌有點不想離開那緊緊攥著自己手掌的小手。

作為黨校資歷頗深的教授,陳滬德有著自己單獨的辦公室,和張露佳一起來到陳滬德的辦公室之時,這間足足有七十度平方的辦公室裡不但有陳滬德,還有兩個中年人同時在坐。

陳滬德快六十歲了,但是看上去最多也就是五十歲左右,穿著一身鐵青色的中山裝,給人一種博學的感覺。他身材不高,但是雙目卻是炯炯有神。

在張露佳和王子君敲門走進來的時候,陳滬德的目光只是在王子君的身上落了一落,就放在了張露佳的身上。但是隻在這一落之間,王子君卻從陳滬德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慌張。

他知道自己是誰!而那一絲慌張,更是說明了問題。心中念頭閃動的王子君,在這一刻,越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露佳來了,快坐快坐,你來得正好,我一個學生給我從杭州那邊捎了一些龍井,你過來嚐嚐。」陳滬德笑著朝著張露佳揮了揮手,一副尊長溺愛小輩的模樣。

張露佳沉吟了瞬間,輕輕地一拉王子君坐了下來道:「謝謝陳老,看來,我真是有口福啊,不過就怕喝上了癮,以後老是惦記您老的好茶喲。」張露佳笑吟吟的模樣,做足了小女兒狀。

陳滬德哈哈大笑,伸出手指指點著張露佳道:「你這個丫頭喲,你要是喝上癮了,老頭子我多送你一點就是了。」說話之間,他好似故意裝作不認識王子君道:「這位是……」

「陳教授您好,我是王子君。」王子君心中很是清楚,剛才張露佳那故作討喜的模樣,不過就是為了幫他而已,此時他的心中雖然充滿了對張露佳的感激,但是他心中的傲氣,卻是讓他不願意向這個幫助被人陷害自己的促狹鬼低頭了。

王子君這三個字一齣口,那兩個本來坐在陳滬德旁邊,正笑嘻嘻地看著張露佳和王子君的兩個中年人一愣,隨即兩人對視了一眼,從他們的表情之中可以感到,他們知道王子君是誰。

王子君的雙眼,緊緊地盯著陳滬德,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對,我是青幹班的王子君。」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一雙雙眼眸,此時都投向了王子君。此時的王子君在他們的眼中,就好似一柄出鞘的長劍,鋒芒畢露,逼人雙眸。

張露佳看著咄咄逼人的王子君,陡然間從心中升起了一絲絲的沉醉,伴隨著這一絲沉醉的,更是一種臣服,一種女人對男人強勢的臣服。一直以來,張露佳一直都在壓抑著他她對王子君的感覺,這一刻,她感到自己再也壓抑不住了,王子君那鋒利的利刃,瞬間搗碎了她所有的防線。

心神意醉之間,張露佳還是瞬間清醒了過來,她輕輕地伸出手掌勾了勾王子君的手,示意王子君不要如此鋒芒逼人。

此時的陳滬德,心裡也有些後悔,他沒想到,這個王子君竟然會是這麼一個人物,早知此人氣度非凡,說什麼他也不幹這齷齪之事,只是現在,話一齣口,那就是覆水難收了,他陳滬德要想混下去,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你是來找我承認錯誤的麼?」黨校雖然是半行政機關,但是在黨校中混跡了多年的陳滬德,也算是老謀深算,剎那間,他就將形勢分析了一遍,一句話不但抵消了王子君的咄咄攻勢,更是反守為攻,佔盡了主動。

陳滬德臉上笑容淡淡的,一副很是寬容的模樣,他不等王子君開口,就接著說道:「年輕人做錯事是在所難免的,只要能夠認識錯誤,並加以改正,以後的道路,依舊會很寬闊。」

王子君心裡不斷地冷笑,這陳滬德說的倒是冠冕堂皇,但是他這麼一個姿態,那已經將所有的罪責都蓋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他自己,自然就是寬宏大量,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老專家了,這種處理方式會讓他的名聲更上一層樓,而他王子君,也就成了弄巧成拙的跳樑小醜了!

「陳教授,我覺得這之中可能有誤會,子君的那篇文章真的是他自己寫的,也許他只是和您的觀點相近而已啊!」張露佳生怕王子君再說出什麼過頭的話來不好收場,趕緊攔住王子君的話頭,自作主張的替他說道。

陳滬德輕輕一笑,幽幽地說道:「露佳,雖然我是研究經濟的,但是我也知道這世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觀點相近倒不奇怪,但是如果連標點符號都相同,簡直就是影印的,那就有點稀罕了。」

陳滬德聲音不高,但是字字誅心,每一句,都準備將王子君打落地獄之中。坐在陳滬德身旁的兩個中年人沒有開口,但是他們的臉上,卻滿是譏諷的笑容。

譏諷,就是譏諷,他們這是在譏諷王子君讓張露佳幫他狡辯,還是譏諷王子君的馬不知道臉長?

張露佳張張嘴還要說話,王子君一拉張露佳的手,沉聲地說道:「我倒不覺得這之中有什麼稀奇的,陳教授,這件事情到底是為什麼,你知我知。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人自以為隻手可以遮天,卻並不知道,理想很豐滿,現實是很骨感的!少白日做夢了!」

王子君的話,就好似一道道重錘,狠狠的擊打在了那陳滬德那本來就有些忐忑的心上,看著這越加光芒照眼的王子君,陳滬德就覺得自己就像一條和龍鳳相見的蚯蚓,卑微而骯髒。

不行,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到如今,自己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了!這不僅僅是自己多年的清名,還涉及到兒子的前程呢。想到這裡,他顫微微地站起身來,用手指指著王子君道:「狂妄!對你這種犯了錯誤不知道悔改之輩,我沒有什麼好說的,你給我出去!」

王子君冷冷的朝著陳滬德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此時的陳滬德,他怎麼看都有點做賊心虛,惱羞成怒的模樣。他這次來,就是想要看一下這陳滬德是不是在栽贓他,此時已經確定,也沒有什麼好說的,衝著陳滬德點了點頭,昂首挺胸地往辦公室外面揚長而去。

張露佳萬萬沒想到事情弄成了這個樣子,雖然有些惱火這個犟頭犟腦的傢伙攪了自己的好意,但是看著他闊步離開的模樣,還是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這就是個愣頭青啊,剽竊我的研究成果不說,還死不承認,這種人混在我們黨校的青幹部裡學習,簡直就是敗壞我黨校的風氣,今天我就要建議校長,將這種人驅逐出去!」在王子君走出房間的剎那,陳滬德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在房間之中響了起來。

張露佳聽著這咆哮,心中一顫,她非常清楚,這種驅逐對於王子君意味著什麼。眉頭皺動之間的張露佳,快步的趕上王子君道:「你就不能收斂一下你的脾氣?要是你肯說點軟話,這件事情也不至於沒有迴旋的餘地。」

聽著張露佳又氣又急的抱怨,王子君輕輕一笑道:「這陳滬德本來就對我沒有安好心思,我要是說軟話的話,豈不是正順了他的心思?而且,也讓我坐實了抄襲他文章的罪名。」

張露佳也不笨,聽王子君這麼一解釋,心中也覺得是這麼回事,可是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好主意,不過她還是朝著王子君安慰道:「沒事,陳滬德那邊說不通,我們可以去找校長。」

王子君笑了笑,他也清楚這種事情找誰都沒用,陳滬德說出了這種話,就算是有強力人物給自己壓下去,同樣會毀壞自己的名聲。畢竟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會相信德高望重的教授,而不會相信自己這個學生。

要想挽回損失,也只有在這篇文章上做文章了!只有堂堂正正的證明這篇文章就是自己做的,才能讓陳滬德潑在自己身上的汙水完全洗刷乾淨,不然的話,這髒水就會成為自己一生也難以洗刷掉的汙點了。

真是夠毒的啊!想著這個計策,王子君的嘴中輕輕地嘆了一句。目光落在滿是期待的張露佳身上,王子君輕輕地笑了笑,就準備開口。

「這一次你就不要去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好似生怕王子君那張嘴再出問題,不等王子君開口,張露佳就急匆匆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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