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孫浩立從來就沒有這般的義無反顧過,心急如焚的跟張巖棟吃過飯之後,就直接驅車去了陳路遙的家裡。
這些天,孫浩立和陳路遙走的很近,在孫浩立的刻意討好之下,陳路遙已經答應為他在常委會上說話。而這等和王子君掰腕子的事情,他覺得還是拉上陳路遙去找侯天東更為合適。
雖然陳路遙的影響力在下降,但是此時在他的家中,依舊是高朋滿座,作為抓組織的副書記,越是在動人事的時候,家裡越是熱鬧,在關鍵時刻,跟抓組織的副書記聯絡一下感情,還是十分必要的,這在人員去留上有著舉足輕重的效果。
不過,對於孫浩立,陳路遙還是很給面子的,將那些局委鄉鎮的大小頭頭扔給自己的老婆敷衍,陳路遙就帶著孫浩立來到了自己的書房裡。
聽著孫浩立慷慨激昂的對王子君的攻擊,陳路遙捏了捏手中的菸捲道:「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是真的,我表弟親口告訴我的,哪裡還有假?陳書記,您說說,這叫是什麼事啊,我通過關係,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把我這表弟拉過來投資安蘆公路,還不是為了給咱們蘆北縣貼金嗎,他王子君鐵了心的潑冷水,算是什麼意思嘛。」孫浩立一邊喝著水,一邊怒氣衝衝地說道。
陳路遙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凝重地說道:「浩立啊,你的心思我明白,嗨,咱們縣裡,有些人就是嫉賢妒能,心胸狹窄,見不得別人出成績,更見不得人提升上去,你放心,咱們蘆北縣不是他一個人的,這麼好的一個專案他想給挑黃了,不管是我還是侯書記,那都是不能任由他胡來的,你放心好了!」
陳路遙明確的態度,讓孫浩立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激動之下,趕緊站起來握住陳路遙的手道:「陳書記,咱們蘆北縣委班子裡有您,作用可是無法代替的,您這個人是老資格的副書記了不說,個人又有能力,既重感情,又講正氣,跟著您,我心裡算是踏實了。」
孫浩立這是在表忠心,更是在恭維陳路遙。面對孫浩立的恭維,陳路遙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又搖搖頭,若有所思的說,「浩立啊,你是塊料兒,有機會我會替你說話的。」陳路遙直言不諱的說。
「浩立啊,明天你和我一起去侯書記辦公室吧。」陳路遙在孫浩立興奮得兩眼放光時,淡淡地說道。
正式得到了陳路遙支援的孫浩立,滿是興奮的回到了家中,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時性起,乾脆把已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老婆給撥弄醒了,歡暢淋漓的倫敦了一次,儘管弄得一身臭汗,但是那種一切盡在我手中的掌控的感覺,還是讓孫浩立心裡感覺倍爽的。
不過,看看老婆那慾求不滿的模樣,心中還是有了一絲暗淡,到底是老了啊,再不迎頭趕上,估計這班車就要錯過了!
「錢都送去了麼?」孫浩立看著自己的老婆,沉聲地問道。
「送去了。」他老婆這才從欲求方面轉到了錢的方面,一屁股坐了起來。這女人一把抓住孫浩立的手,求證道:「老孫,你說這事靠譜不?咱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攢了五萬塊錢,要是打了水漂了,咱找誰去撈啊?這可是咱自己的錢哪!」
「打水漂?你也不看看人家巖棟現在是多麼大的老闆,會稀罕你那點小錢兒?要不是人家和我的關係好,又看著我是副縣長,將來有可能會前途無量,會把這麼一個發財的機會讓給咱?再說了,咱想給人家錢,人家還有個上限呢。」孫浩立滿是不耐煩地看了自己的老婆一眼,接著橫眉瞪眼道:「怎麼只有五萬塊錢呢,太少了,你再想法子倒騰五萬,湊齊了十萬的數,這安蘆公路可是個生錢的寶雞啊,這一本萬利的大好機會,你怎麼就不能有點戰略眼光呢?」
「可是家裡沒有那麼多啊?」雖然是副縣長,但是孫浩立也沒有什麼大的撈頭,那時候萬元戶都不多,孫浩立這五萬塊錢那都是他老婆把人家逢年過節送來的菸酒等東西變賣了之後,這才攢出來的。
「借啊,你姐姐妹妹家裡,都給我去借,到時候還他們就是了,這不比做啥生意強啊?」孫浩立狠狠地看了自己的老婆一眼,心中暗道,自己如此的精明,怎麼當時就娶了這麼一個榆木疙瘩的婆娘呢。
心中念頭翻騰的孫浩立,想了一夜如何跟陳路遙如何去侯天東的面前將這件事情給說成,以至於起床的時候,兩隻眼睛都有點發綠了。
雖然沒有睡好,但是孫浩立此時的精神卻是振奮不已。想到侯書記如果對自己在進行一次認可,那宣傳部長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洗了一把臉,沒有怎麼吃早飯的孫浩立一早就去了辦公室,而他那婆娘也在他的吩咐之下,去找自己的親朋好友借錢去了。
「快點借,快點送去,要是巖棟反悔了,那咱們可就失去大機會了。」孫浩立在離開家門的時候,還不忘朝著自己的婆娘大聲地說道。
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孫浩立才發現自己來的有點早了,不但侯天東的辦公室緊鎖著,就是陳路遙的辦公室也沒有人,整座樓上,也就韓明啟的門開著。
韓明啟,哼哼,如果是以往,倒是一個上等的傾訴物件,但是現在麼,孫浩立卻是冷笑一聲,心中充滿了不屑。為了這宣傳部長的位置,韓明啟做了什麼,瞞不了自己,而自己做了什麼,同樣瞞不了韓明啟。
等待的時光,無疑是很難受的,不過幸好陳路遙書記沒有讓孫浩立久等,只是一會功夫,陳路遙一個電話就打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孫浩立撂下電話,就馬不停蹄地跑過來了。
對於孫浩立的來意,陳路遙心知肚明,他朝著孫浩立點了點頭,然後道:「侯書記那邊我已經說好了,咱們現在就過去吧。」
這兩句話雖然不多,但是聽在孫浩立的耳中,卻好似天籟之音。一看陳路遙端起水杯往外走,一時有些衝動,恨不得上去就把陳路遙的水杯搶過來自己替他端著,不過幸好,在邁出腳步的那一瞬間才猛然想起來,自己也是堂堂的一名副縣長,這種秘書的活如果被自己搶著做了,讓別人看見,影響是不是不太好啊。
陳路遙人老成精,哪裡會不明白孫浩立的意思?當即衝著孫浩立笑了笑,表示對他的讚賞。
侯天東的辦公室果然留著門,秘書小鐘一看到陳路遙走進來,就笑吟吟的打招呼,並親自接過水杯,引領著兩人走進侯天東的辦公室。
「路遙來了,坐。」侯天東正站在自己辦公桌旁邊的一個書桌上練字,雖然和陳路遙打招呼,但是手裡卻是絲毫沒有停下。
「侯書記,您可別分心,要是這幅字寫壞了,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傷心呢。」陳路遙瞬間沒有了剛才的傲然,滿是笑容的來到侯天東的桌前看他練字。
侯天東對孫浩立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而是筆走龍蛇,只是兩分鐘的功夫,四個大字就躍然紙上。
「大展宏圖,好,侯書記的字越發地蒼勁有力了,怪不得咱們紅玉市書法協會專門送來請帖,請您入會呢。」陳路遙很是知道侯天東的癢癢之處,識趣的輕輕一撓,侯天東聽了雖然不發話,不表態,心裡卻是受用不已。
侯天東輕輕一笑,放下筆接過小鐘遞過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道:「我這純粹是個人愛好,和那些專業人士沒法比,人家給我送請帖,還不是看中了我的位置?」
侯天東雖然這麼說,但是臉上的笑意卻明顯增多。緩緩地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朝著孫浩立笑了笑道:「浩立這兩天干得不錯,給咱們解決了一個大的難題啊。」
陳路遙嘿嘿一笑道:「浩立這些天,可是想盡了法子想要促進咱們蘆北縣的發展,不過侯書記,好像有人對浩立縣長不滿意,故意在安蘆公路專案上使絆子,您說,這是不是太小肚雞腸了?」
一聽到安蘆公路,侯天東的臉色突然一正,陳路遙和王子君不和,他心知肚明,並很是有意的推動著這兩人走向對立。雖然他現在還沒有摸清王子君的底細,但是對於王子君這個來歷不凡的年輕人,他可是不想得罪。
不過,不想得罪,並不代表著他侯天東就甘當這麼當一個傀儡,王子君說什麼是什麼,那他這個縣委書記還當的什麼勁呢?
執掌一方牛耳,就要將權利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王子君可以有所作為,但是這些東西,必須在自己的監控之下進行,如果王子君膽敢挑戰自己的權威,想要架空自己,就算他有後臺,也不能任由他胡來的。能成為蘆北縣的縣委書記,他侯天東的身後也不是沒有人撐著。
「怎麼了?」侯天東沉吟之間,沒有看孫浩立,而是將目光看向了陳路遙。
陳路遙輕咳了一聲,目光看向孫浩立道:「侯書記,這件事情,孫浩立縣長最清楚,我看還是讓浩立縣長給您彙報一下吧。」
孫浩立感激地看了陳路遙一眼,當下就將自己昨晚上想好的話語,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特別是提到自己的表弟要撤資的時候,他更是傾注了全部的身心,十分動感情地說道:「侯書記,我表弟情緒激動,因此,我出面安撫了他,但是說實話,我表弟在哪裡投資,決策權在人家手裡,我這麼上杆子求著他,不就是為了咱這個工程專案能儘早開工,安蘆公路能儘快通車嗎?人家是商人,自然要為自己著想一點,王書記他實在是太苛刻了,簡直沒有一點合作的誠意嘛。」
侯天東皺了一下眉頭,他雖然覺得王子君不會這麼無緣無故的拒絕,但是,招商引資畢竟是個大事,王子君此舉也實在是有點太過魯莽了。在他當縣委書記這些年,根本就沒有幾個來蘆北縣投資的,現在好不容易來了一個,你再折騰走了,這像話嘛?再說了,他可是準備好要將全縣政法現場會和安蘆公路奠基儀式一起辦的,如果耽誤了時間的話,那他這個政績,還怎麼落在劉庚得書記的眼中呢?
對於王子君,侯天東現在的策略是既拉又打。想著王子君拒絕了這麼大的一個專案,事先都沒給自己打聲招呼,侯天東心裡就有些上火,這傢伙蹬鼻子上臉,也太過分了,也該是敲打敲打王子君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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