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拯救幽冥古國

神國之上 見異思劍 第1頁,共2頁

命運莫測。

魚王從未想過,自己一隻自學成才的貓咪,有朝一日會教真正的冥府後代識字,識的還是冥府本土的文字。

冥殿遺失幽冥仙卷,冥君遠古傳承中的文字記憶便也不完整,這使得殿中許多古卷,冥君無法翻閱。

而它則以幽冥仙卷作為妖丹多年,其中的文字早已與他心生感應,相互熟識。

「之前一個月,怎麼沒有發現你是這樣的貓才?」冥君看著趴在桌面上,一臉高傲模樣的白貓,嘖嘖稱奇,道:「你該不會真的是諦聽轉世吧?諦聽上輩子是不是發了什麼‘騙人我就是貓’的毒誓,然後你就成這樣子了呀?」

宛若老學究般翻譯著古卷的魚王嘆了口氣,他伸出貓爪拍了拍冥君的腦袋,古板道:「少廢話,別打擾我幹活。」

冥君哪裡肯,她天馬行空地說道:「在我的記憶裡,冥府確實是有諦聽的……那是一隻虎頭龍身的獨角獸,很白,又長得像狗,所以大家都叫它大白狗!大白狗以前可厲害了,很多古神都來找它問過問題。但大白狗很不敬業的,它遇到弱小的,就胡言亂語糊弄一番,遇到厲害的,就把它趕去更厲害的人那裡。」

魚王一邊聽著冥君神神叨叨地說著,一邊嘆了口氣,將紙面上文字的釋義串聯起來。

寧小齡倒是聽得入神,問道:「冥君姑娘,你還記得其他的事情嗎?比如有關於真正的冥君的?」

寧長久亦有此疑問。

冥君指著身後道:「那就是我爹啊。」

寧小齡回身望去,王座後的神柱上,白骨羽蛇的翼展佔據了大半個冥殿,一節節的骨頭上佈滿了鋒銳的骨刺,它纏繞在漆黑的神柱上,蒼白與漆黑之間反差強烈。

「當然,我爹爹全盛時候,肯定是要大很多很多的,但是哪有人是把所有的骨頭敲碎塞骨灰盒裡的,只能隨便挑點,拼拼湊湊,在這口大棺材裡充充場面。」冥君解釋道。

寧長久看著那尊羽蛇屍骨,問道:「除此以外呢?還有其他的,關於冥君的記憶麼?」

「其他的啊……」冥君撓著頭髮,默默地想了會兒,道:「其他的都很破碎呀,這麼多年過去了,誰還記得啊。」

寧長久沒有追問,只是道:「那你所看的書裡,有關於太初神戰的記載麼?太初六神因何而死,十二位國主的神國又是如何建立的?」

冥君心想你說的都是什麼啊……她理直氣壯道:「不記得了!」

寧小齡聽不下去了,問道:「那你記得什麼呀?」

冥君道:「這些年太無聊了,很多時候我都在睡覺,睡覺的時候倒是做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夢,所以後來夢和記憶有些混淆了,就……都不記得了。」

「……」寧小齡誇讚道:「你可真是一個稱職的冥君。」

冥君慚愧地低下了頭:「我這些年一直在考慮治國,所以疏於學業了。」

寧長久想著入冥國以後的見聞,輕輕搖頭……哪怕幽冥不死,也不是這麼折騰的啊。

寧小齡嘆了口氣,道:「對了,二世姑娘,你叫什麼呀?」

「……」冥君沉默了會。

寧小齡驚歎道:「你不會這也不知道吧?」

冥君道:「我一直是一個人,不需要名字。」

寧小齡想了想,道:「那我給你取名字吧。」

冥君拒絕道:「起名字應是父母對的,你這語氣……怎麼像是給寵物起名字?」

「寵物?」寧小齡更高興了,她指著正在翻書的魚王,道:「它的諦聽就是我取的!你看,很應景吧?」

「可諦聽這個詞……也不是你起的啊。」冥君小聲嘟囔道。

「沒關係的!」寧小齡擺了擺手,道:「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嗯……」冥君無奈同意。

於是這兩個小姑娘開始商討起名字的事情。

寧長久揉了揉太陽穴,心想一個國家將亡,一個受其連累,怎麼這兩個這麼沒心沒肺,最操心反倒還是自己。

我可真是一個稱職的師兄。

寧長久這樣想著。

「師兄,你覺得哪個名字好呀。」寧小齡拿著紙,湊了過來。

寧小齡對於先前擅自吻了師兄這件事依舊有些害羞,所以此刻哪怕內心非常高興,也刻意與師兄保持了一些距離。

嗯……畢竟自己長大了,男女有別之類的,還是要遵守的。

寧長久接過了她的紙,掃了一遍,敷衍道:「都挺好的。」

冥君冷哼了一聲,也不指望他能挑出一個好名字。

冥君看著寧小齡,問道:「外面的人,都喜歡叫什麼名字呀?」

寧小齡道:「叫什麼的都有呀,比如我叫寧小齡,我師父叫陸嫁嫁,女帝姐姐叫趙襄兒,還有我從九幽殿下來時,殿主兼古靈宗的宗主,名字只有一個字,叫禍。」

冥君的關注點卻有點奇怪:「九幽殿?」

寧小齡點頭道:「嗯?怎麼了?放心……九幽殿沒有這裡氣派的。」

「這裡在九幽殿下面?」冥君問。

「嗯。」寧小齡點頭。

「九幽殿下……」冥君很是滿意自己的才華,道:「以後你們就尊稱我為,九幽殿下吧!」

「嗯……好的,二世姑娘。」寧小齡表示贊同。

……

魚王還埋在書海里翻看著古卷典籍,不停地撓頭,撓下了好多雪白的貓毛。寧小齡和冥君還在商討著一些「重要」的事情。

寧長久則來到了大殿外,他遠眺著這座幽冥古國。

冥國的上空,黑暗之海宛若暴雨來臨之前翻滾的烏雲,它是這裡生機的源頭,也是此處絕望的伊始。從殿外遙遙望去,依舊可以看見無數飄散的野鬼,還有許多歸虛宗的人在殿門口橫七豎八地睡覺。三十萬大軍已經撤走,他們大部分都留下了這裡。

洛書樓得到的資訊與此處的所見所聞拼接了許多,寧長久的腦海中,大致勾勒出了三千年前那場神戰的模樣。

只是他隱約覺得,那神戰之後,似乎還有一個超越了太初六神的強大存在……否則,四神盡死,二神翻盤,死是為何,叛又是為誰呢?

他正思考著這些,身後,隱隱有氣息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是寧小齡躡手躡腳地走過來了……

寧長久假裝不知。

寧小齡潛伏到了他的身後,呀地叫了一聲。

寧長久假裝在出神思考,然後身軀一震,佯作嚇了一跳,然後苦笑著望向寧小齡,道:「師妹,你如今的魂魄還太虛弱,應當好好調息,不該這麼一驚一乍的。」

寧小齡笑了笑,她來到了寧長久的身邊,手扶著欄杆,微微仰頭,看著師兄久違的臉,道:「木靈瞳果然是個大騙子。」

「是啊,那個女人可是將洛書樓的樓主都騙死了。」寧長久笑道:「小齡被她騙了什麼呀?」

寧小齡道:「木靈瞳告訴我,下面是最可怕的煉獄,九死一生,但下面不是煉獄呀。有師兄在的地方,哪裡都是最好的。」

寧長久伸出手,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道:「這次重逢了,以後就再也不分開了。」

寧小齡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湊近了一些,像是小貓一樣,在寧長久的胸膛上蹭了蹭。

寧長久輕輕擁了擁她。

這襲盛開在殿前的雪白道裙,是昏暗天地裡唯一的芳香。

「對了,襄兒姐姐去哪裡了呀?」寧小齡問道。

寧長久道:「襄兒回孃家去了。」

「回孃家?師兄,你是不是欺負襄兒姐姐了啊?」寧小齡問道。

「你看師兄有這膽子嗎?」寧長久嘆息。

寧小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問道:「對了,哪個孃家呀?」

「朱雀神。」寧長久道。

「……」襄兒姐姐原來來頭這麼大呀。寧小齡感慨道:「那以後朱雀年,我們就可以橫行霸道,再也沒有妖怪敢欺負我們了。」

寧長久微笑著點頭。

寧小齡又抱了他一會兒,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師兄,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做夢。」寧長久道:「師兄從不騙人的。」

「嗯,師兄從不騙人。」寧小齡彎起了眼眸。

寧長久沉吟片刻,忽然道:「對了,小齡,我們出去之後,你千萬不要將我先前搜取冥君記憶的事細說出去,雖然其間並沒有什麼,但發生誤會總是不好的。」

寧小齡對師兄一向言聽計從:「懂的懂的,師兄從不騙人,所以要由師妹來幫師兄騙人。」

「……」寧長久苦笑著拍她的腦袋:「師妹越來越懂事了。」

……

……

不知不覺裡,時間過去了三天。

冥殿裡,穿著一身絲薄睡裙的九幽從足以容納數百個人的床榻上醒來,百無聊賴地仰起頭,看著這座城市般大小的冥殿,陷入了日常的空虛與感慨。

結束了日常的空虛之後,她將頭調轉向了另一邊。

這個搭著軟墊的巨大骨牙床的另一頭,寧長久與寧小齡正在那裡休憩。

九幽看著他們,蹙起了細黑的眉。

「嗯,距離保持得倒是微妙……」九幽輕聲道。

之間寧長久與寧小齡睡在一起,但他們並未擁著,也未肌膚相貼,相反,他們的中間,還用靈力隔了一條線,似是防止睡夢中的一些不軌動作。

「哼,有這麼漂亮的小師妹,怎麼可能沒有非分之想呢?」九幽怨氣道:「一定是剛剛重逢,想要維持形象,假裝正人君子。和師妹睡在一起就是禽獸了,什麼都不做更是禽獸不如!」

「哼,這麼可愛的師妹,既然不用,還不如讓我給來疼愛……」九幽的怨氣越來越重。

寧長久感受到了殺意,警覺地睜開了眼,望了看了過去。

「怎麼了,九幽姑娘?」寧長久問道。

「沒事。」九幽冷冷回應。

她穿著薄薄的絲裙,從床上跳了下來,身子纖細極了。烏黑的頭髮披在背上,隨著她走路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九幽穿好了那身她最喜歡的,鑲嵌有金絲的千褶黑色長裙,在鏡子前打了個旋,很是滿意。

她轉過頭,卻發現寧長久沒有看向自己。

「禽獸不如……」九幽又罵了一句。

寧小齡醒來時,連忙伸出手向身邊抓了抓,寧長久握住了她的手。寧小齡看著師兄的臉,這才鬆了口氣,閉上眼又睡了一會兒。

九幽掰了掰手指,抱怨道:「距離末日還有兩百九十七天了,那隻貓怎麼還沒看完書呀,它到底行不行呀!」

「你行你來呀……」

一個滄桑的聲音傳來。

九幽回頭望去,只見魚王從書閣的方向走了過來。它已經三天三夜沒閤眼了,眼眶泛著疲倦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