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陽壽

神國之上 見異思劍 第2頁,共2頁

劍經之靈點頭道:「那些怪蛇的鱗片對於你的劍道也有幫助。」

說話間,寧長久也看到幾個修行者在捕殺這些火蛇,裝入儲物袋中。

邵小黎有些怕蛇,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邊。

越過了黑崖,又是一條線。

這條線比先前的要長許多,其中的色澤也更暗一些,望上去與周圍的環境相融,倒是看不出太大是區別。

兩人越過這條線,繼續向著更遠處行進。

期間他們曾經去過一個石堡,取過了一些水和食物,比他們更早到的幾個修道者對於邵小黎很是好奇,也有人明知故問著邵小黎的青銅小劍現在什麼成色了。

邵小黎聞言之後捂了捂自己腰間嶄新般的小劍,一言不發。

這柄青銅小劍可以感知到每個修道者的精神波動。

斷界城的人與生俱來便有超乎常人的精神力量,而殺人之時,精神波動也會存在於一個特殊的頻率,每當青銅小劍對此有所感知,就會吸取死在這精神力下的怪物的血,使得其顏色加深。

來到此處的行淵成員,腰間的小劍都呈現著一種偏近於黑的青色了。

邵小黎也委屈,心想老大太厲害了,根本不給自己出手的機會,我也沒辦法啊……

她撇了撇嘴,道:「要你們管?」

其餘人心中也有數,王族之中偷偷喜歡邵小黎的人也不少,或許是他們一路上庇護,小姑娘才可以安然到此的。

有人譏誚道:「小黎啊,不如讓我娶回家做媳婦吧,我和你說,那隗元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今日最先踏足冰原的,定是我,到時候你可別後悔啊。」

邵小黎理也不理他,看上去像是個冰山小美人,冷傲極了。

她喝過了水,簡單地吃了些東西。

她偷偷看了一眼寧長久,寧長久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需飲食。

出了石堡,邵小黎與寧長久來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山谷之中,邵小黎忽然從袖中偷偷取出了一些糧食,然後連帶著腰間的水壺一起遞給了寧長久。

寧長久確實不太需要飲食,但他也沒有辜負邵小黎的好意,吃過了乾糧後接過水壺,手不經意間將水壺轉了個圈,然後小飲了一口。

邵小黎看著他的小動作,不滿地鼓了鼓腮。

「如果這裡是一片地心世界,那麼這麼廣闊的領域,到底是花費了多少時間才鑄造而成的呢……」休息之餘,劍經之靈也不由感慨道。

血羽君今日吞噬了許多魂魄,精神十足,嘲笑道:「你這本破書平日裡還給自己標榜博學,難道你不明白鬚彌納於芥子的道理?若此處是一方神國,那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釋。」

劍經之靈冷笑道:「神國需要神柱才能支撐,神柱何在?更何況神國皆超然於世外,哪有這般殘破的道理?」

血羽君道:「說明那國主死了唄。」

劍經之靈反駁道:「若是國主身死,那神國的底部便會崩壞,只留下上層的頂尖力量維繫,這同樣不對。」

血羽君對於這些知之甚少,也不知如何回答。

寧長久突發奇想,問道:「這裡會不會是十二個主神神國之一?」

「絕無可能!」兩人異口同聲道。

主神何其強大,它們的神國斷然不會如此殘破,而至高無上的神國之主,更沒有被殺死的可能。

寧長久也掐滅了這個念頭。

他們繼續前行,沒過多久,那些大片大片的懸崖消失,地面變得黏稠,像是一片緊緻的沼澤地,那沼澤地上的林木皆呈現一種死灰色,它們極高地生長著,樹冠遮天,與當日皇城外的不死林很是相近。

正當邵小黎躊躇滿志,打算一鼓作氣前往冰原之時,異變再生。

他們的身後,忽然有濃煙滾滾冒起。

兩人回頭望去。

那些沖天的濃煙像是巨蛇噴射出的毒物,在群山之中顯得極為醒目。

「烽火臺點燃了!」邵小黎立刻反應了過來:「王城出事了!」

而正在邵小黎驚詫於烽火臺忽然燃起之時,她的耳畔,驟然響起的劍鳴聲震得她渾身劇顫。

一旁,寧長久已拔劍出鞘,劍與人幾乎同時遞出,刺向了身後一個陡然出現的黑影。

劍在出鞘之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所有的聲音都被詭異地吞沒,死灰色的林野裡,一黑一白的兩個影子在相撞之後分開,寧長久的身影一晃,回到了原地。

邵小黎吃驚地看著灰林之中倏然出現的黑影。

那個黑影的腹部有一個被劍刺出的新傷,這個傷口洞穿了它的身體,但轉眼之間,彷彿時間倒流般,那個傷口恢復如初,看不到一點疤痕。

寧長久皺起了眉頭,手悄無聲息地按上了腰間被取名為「北冥」的樹枝上。

但是對方卻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那個黑影的身後,收束著一雙黑鷹般的翅膀,而整個黑影也被一襲黑色的衣袍罩著,只露出了黑袍間的一點硃紅色瞳孔,那黑袍之中,不像是藏著真實的血肉,更像是填充著黑氣。

黑影不會說話,它發出著斷斷續續的聲音,那個聲音不具有殺意,更像是一種邀請。

寧長久盯著它,他在腦海的書庫裡搜尋著與之有關的記載,卻無法尋到。

邵小黎更是嚇得後退了兩步,躲到了他的身後。

短暫的平靜之後,那隻黑色的怪鳥忽然沉下了身子,它匍匐在了地上,收在背後的黑色羽翼轟然一下展開,就像是兩片彈出的刀刃。

「它……是在讓我們上去?」邵小黎問道。

寧長久倒是不懼,因為他的體內,金烏已經欲欲躍試。

寧長久早已發現,除了九羽之外,金烏對於其他所有的妖鳥和邪穢之物都有著與生俱來的強烈壓制。

「過去看看吧。」寧長久走上前去,騎到了這隻黑鷹的背上。

邵小黎戰戰兢兢地跟了過來,也坐到了它的背上,然後立刻抓住了寧長久後背的衣服。

黑鷹自裹緊的大袍之中探出一雙利爪,猛地蹬地借力之後悍然升空,翅膀捲起的風將周圍的林木大片摧毀。

先前高不可攀的峽谷在視線中飛速地拉近著。

寧長久坐在黑鷹的背上,手持長劍,巋然不動,邵小黎雙雙扶著他的腰,向下看了一眼,然後立刻縮回了視線。

黑鷹調轉了方向。

所有的遮蔽物盡數消失,視線一下子開闊明朗。

寧長久睜開劍目,極目遠眺,甚至可以極遠處那片茫茫無際的雪白冰原。

巨大無比的峽谷在視線中變成了一個起伏不定的平面,他們也看到了峽谷之外的世界,不過並沒有什麼驚喜,大山之外依舊是山,它們刺天蔽目,相連而成,如一塊釘滿了釘子的鐵板。

黑鷹盤旋而落,自高處向下俯衝滑翔。

群山在視野中後退。

忽然間,久違的風雪撲面而來。

兩處的崖壁上,白雪如苔,厚重堆積,黑鷹旋如山谷。呼嘯而至的狂風夾雜著大團大團的雪,卻沒有一團可以砸到他們的身上。

黑鷹破雪而去,所過之處,翅膀掀起一長條狂暴的風雪帶。

寧長久眯起了眼睛。

他遠遠地可以一面挑著的旗幡,那面旗幡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如張牙舞爪的惡龍。

旗幡一側,立著一個俊美無雙的男子,那位男子眼眸中神輝流轉,似是已等候多時。

「夜除。」寧長久走下了雪鷹,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那位丰神俊朗,宛若神子的人淡然地笑著,他道:「歡迎兩位客人。」

寧長久道:「你過往都是這麼接客的?」

夜除搖頭笑道:「我一向很閒,所以過去我都會設定一些巧妙的機關,將我選中的客人不知不覺地引過來,只是現在那邊點菸了,我只好派它來找你。手段直接了些,莫要見笑。」

寧長久繼續道:「你找我做什麼?」

夜除微笑道:「你是我見過的,所有客人裡面,時間最值錢的人,我想與你談下買賣。」

寧長久面不改色,問道:「值錢?多值錢?」

夜除掛著那似是一萬年不變的溫和笑容,道:「未仔細看過,尚不能定論。」

寧長久的手按在劍上,道:「那先生先好好看看。」

夜除淡然笑著,也不客氣,很快睜開了眼,他的左瞳裡,神輝如月華瀉地,其中的文字斗轉不停。

片刻後,夜除眼中神輝寂滅,他萬古不變的微笑也驟然斂去,神色中帶著難言的驚愕,他一字一頓地驚詫發問:「怎麼可能?為什麼你的陽壽只剩不到十二年?!」

獵獵飛舞的旗幡炸得風雪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