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隱峰之中

神國之上 見異思劍 第2頁,共2頁

這個念頭每每出現,都會讓他的精神有微微的恍惚。

他立刻收起了思緒,目光再次落到了書頁上。

這些書上雖然眾說紛紜,但是關於先天靈,還是有三個公認的特性,一是沒有先天意識,二是與自身神魂不可割離,三是可被汙染。

第三點寧長久並沒有什麼懷疑,因為寧小齡的先天靈便被紅尾老君的妖種汙染了,但是這種汙染應該也是有條件的,譬如紅尾老君與寧小齡的先天靈雪狐同源。

而第二點寧長久基本已經推翻,因為他曾被師尊拔除過先天靈,而先前皇城中,若非他境界差了一些,寧小齡的先天靈便要被他親手剝離身體了。

而第一點,也是寧長久最懷疑的一點,先天靈到底是依附人意識行動的生物,還是具有潛在的先天意識的。

這也是他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直接事關當年師尊拔除他先天靈的猜測。

只是他暫時找不到實驗品來驗正自己的猜想。

他又翻到了人體靈脈的部分,注視著「雲氣」「白府」兩道連通後背的靈竅,看了許久,回想起那被一道虛劍打得虛肉模糊幾可見骨的後背,最終輕輕嘆息。

一本書很快閱盡。

他起身走到書架旁,將書推回木架中。

他此刻本該去勤勉修行,但他卻並未離開,他想起了嚴舟之前對他說的話。

天諭劍經的下半卷遺落於此。

他對於那本被奉為真寶的劍經自然沒有什麼垂涎,只是若能找到,或許對陸嫁嫁能有些幫助。

自己畢竟白吃白喝地住在這裡,總要為她做點什麼才是。

寧長久手指凌空虛畫,寫下了一個淡若無痕的「寧」字。

寧字似劍,此刻隨著他揮筆寫就,也沾染上了若有若無的劍氣。

事實上,在第一次來書閣中時,他也隱隱約約感應到了什麼,只是那種感覺虛無縹緲,就像是人立在深峽之中,流水自四面八方湧來一樣。

「寧」字如小巧飛劍,無聲穿行而過,他身影緊隨,一襲白裳飄蕩過木架之間。

片刻之後,那小字停下,破碎,如一粒煙火。

在小巧飛劍的消散處,寧長久停下了腳步。

他四下打量,然後憑藉著直覺抽出了一本書。

那本書當然不可能是天諭劍經。

只是他隱約察覺,這書本另有玄機。

它書頁雪白,深青色的封皮如新,其上重墨書下二字:「洞天。」

寧長久眉頭微蹙,知道自己觸發了什麼,但是道心並沒有危險的警兆,所以他猶豫片刻,還是翻開了第一頁。

「法陣?」寧長久看著扉頁上那以金砂為墨星羅棋佈的幾點,皺了皺眉。

下一刻,似天地顛倒,寧長久只覺得身子一墜,隨後那書閣中的場景立刻退出了視野,環境轉而幽暗,四周望去,是打磨得柔滑如包漿的牆壁,牆壁中隱約有著鐵青色的石紋,就像蟒蛇身上的花紋。

書閣之中,嚴舟悠悠睜開眼,瞥了一眼那個寧長久消失的方向,嘀咕了一句:「道門弟子?」

「莫非是涵虛宗的人?」嚴舟難得地表現出了擔憂之色。

……

寧長久手中已沒有書冊。

那書冊更像是一個陣眼樞,自己立在那裡,拿開書本,便由著陣法觸發,將自己傳送到了此處。

他環顧四周,打量著山石的紋路,確認自己如今還在內峰之中。

既然如此,那此處應該是書閣之下的空間。

他沿著臺階山道向前走去,果不其然,那道路的盡頭中央,是那根熟悉的擎天之臂,那根巨臂順著巖體貫穿而下,視線向下望去,一探無際。

寧長久抬頭望去,巖壁的極高處,有許多個天窗般的洞窟投射進明亮的光線。

若是可以馭劍,便應能從那石窟間飛入峰外雲海。

寧長久繼續向前走去。

耳畔響起了暗泉流動的聲響,而石筍之上,亦有滲出的流水自筍尖滴落,滴答滴答地砸碎在石面上。

那纏龍柱的四周,是四根如獨木橋般的巨木,一端撐著巖壁,一端以榫卯樣式的結構嵌入纏龍柱中。

寧長久立在大柱與崖壁的邊緣,向下看了一眼。

整座山體似都被雕空了。

下端是極為龐大的空間,視線落到其間,便只剩黑漆漆的一面。

如臨深淵之緣,即使是他,依舊覺得有些心悸,而那心悸之餘,又有一些若有若無的感應。

寧長久當然不會為了些撲朔迷離的機緣,做出臨淵一躍之類的冒險,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轉身離去。

這書閣之下的內峰世界極大。

以纏龍柱為中心,山石洞府,天窟暗流,自然溶洞,還有許多枯折古劍。

寧長久沿著石道走了一圈,發現了許多人工開鑿的空間,他推測那應是內峰弟子閉關之處。

似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想,前方,一座洞府虛掩未關,府門之後,許多天然的石筍中間,一個青裳少年盤膝而坐,披頭散髮,皺著眉頭,似在苦思,而他閉關好像已經許久,粒米未進,只飲峰間暗泉,眼眶和臉頰都微微凹陷著。

而寧長久到來的那刻,那少年陡然睜開眼睛,似未想過此處會來外人,身側插著的數把鐵劍顫鳴不止。

「你是什麼人?」似是許久沒有開口,他的聲音也有些澀,有些啞。

寧長久看了他一眼,認真道:「你的修行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