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提轄難道真有這個本事,千里奔襲?遇到魯提轄的地方,沒有一千里,但三四百里是有的;幾個精兵來回當然不成問題,可是大規模的軍隊,豈能不引起絲毫的風聲?
「不行,四太子,這個魯提轄太詭異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武乞邁,我們馬上出發,前面已經有一隊人馬在接應我們。」
武乞邁大喜,難怪四太子眉頭會舒展,如此多年的苦心孤詣,在宋國的深入安排,總算沒有白費。
又是信鴿的聲音,咕咕的。
金兀朮大喜,一伸手,鴿子停下:「本太子發出了那麼久的訊息,一直沒有蹤跡,耽誤這麼久……」
他解開,這一次,是狼主的硃筆畫押。這個畫押,意味著狼主已經堅定了決心,陳兵邊境了。
這一欣喜,簡直難以言喻,雖然延遲了許久才到,但是,這個畫押是任何人都無法模仿的;最主要的是,狼主已經下定了決心,統帥軍隊的,並非海陵,而是金兀朮的親信人馬,韓常為先鋒。
就如一個走投無路的人,忽然得到了諸天神佛的援手,前有迎接,後有強有力的保障。武乞邁等人也鬆一口氣:「四太子,我們總算可以大顯身手了。」
金兀朮也不得不感嘆,自己本是為了散心,治病而懶散南下,不料,卻機緣巧合,有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在內心告誡自己:這一次,只許勝,不許敗!
機會來了,就連死亡也無法阻擋自己。
信鴿再次飛上去,這一次,卻是往北國而去,那是標誌了綠點的超緊急密函。唯有女真人才能看懂的記號,就算被其他人截獲也無濟於事。
金兀朮看著鴿子徹底衝上雲霄,大大地噓唏一聲。
「立即出發,記住,任何時候遇到魯提轄等,都不必硬碰硬,只一個原則:逃跑!」
現在,不是和魯提轄交手的時候。
他的好奇心更在後面:魯提轄的背後之人,才是自己真正要對付的。
「四太子,我們難道還要去海邊?」
「不!我們這次才真的該回去了!越快越好!」
馬匹調轉了方向,在黑夜裡,飛速地往相反的方向行進。
沿途的軍隊,忽然密集,步步為營。
都是朝廷的人馬,密集南下,搜尋「奸細」。
金兀朮和幾名隨從,化妝成尋常百姓,晝伏夜出,繞過了眾人的耳目,再行兩百里,已經到了小龍山。迎接的隊伍就在這裡,八名精銳,人強馬壯,帶著冬衣和足夠的食水,甚至幫四太子帶了一些神奇的丹藥。
眾人早已累得體力不支,趁著傍晚,稍事休息。儘管是在野外,金兀朮躺在鋪開的大皮襖上,也足以美美地睡上一覺了。
因為太過勞累,很快便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假寐狀態。睡夢裡,一派江南風光,溫柔旖旎,一個身穿明黃色龍袍的人,站在雕樑畫棟的皇宮,君臨天下,萬物臣服……依稀,卻看不清楚究竟是誰,只從他背後拖著的女真人的長辮子,看出是女真!
是白山黑水的主人,主宰了這片神奇的世界!
一陣風聲,如袖箭穿過竹林。
武乞邁第一個被驚醒,大呼一聲:「爺,快撤……」
眾人翻身上馬,已經來不及了。
馬齊齊地倒下,除了金兀朮的馬在最後面,其他馬匹,無一倖免。
坐騎瞬間被殺——這樣的射箭本領,這樣力穿馬腹的腕力——他甚至來不及多想,只飛快地躍上馬背!
逃命!
從未如此狼狽地逃跑。
就連護持他的衛士都顧不上了,剛剛才領略的心理優勢,一下就煙消雲散。
風,飛速地往前衝;
樹木,飛速地往後退。
那是潛藏在心底的一種害怕——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怕成這樣!
「四太子,你跑不了!」
……………………
明明不是魯提轄的聲音!甚至,他恍惚自己聽錯了。
他竟然回頭,眼睜睜地看著夜色下,自己的侍衛一個個地倒下,陳屍荒野,鮮血灑滿了冬日的塵土。
鼻端是無窮無盡的血腥味,他就如孱弱的幼兒,面對的是一頭猛虎。
甚至不知道這頭猛虎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到底跟自己有何深仇大恨!
他忽然逐漸明白過來,魯提轄現在捉拿了韋太后的兩個兒子,又要捉拿自己——上一次,真的不是自己逃跑了;而是魯提轄故意的!就如戲弄老鼠的貓,一路跟著自己,看看自己在大宋到底還有多少勢力,多少暗哨;他一直在等候!
從趙員外,到這支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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