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綠帽子

她頓時面紅過耳。

他手一鬆,她的身子已經躺在床上,軟軟的,那麼舒適。

他俯身上前,看著她嫣紅的嘴唇,明亮的眼睛。儘管二人成親日久,可是,她每次都是這樣,每一次都會臉紅,微微地咬著牙齒,露出少女一般羞澀的神情。

這一點,是他最不可思議,也最熱愛的——每一次,都會砰然心動,彷彿一種永遠不可遏止的激情,一種入骨的纏綿,一種生命裡牢固的愛護,長長久久,不知疲倦,也不會厭倦……

艙房的簾子,是一種輕薄的柔紗,窗戶開了一角,外面的碧海藍天,沙鷗群飛,清脆如歌聲的盪漾,渺遠悠長。海風慢慢地吹起,柔紗微微地盪漾,反射著夕陽的最後一抹豔紅,照得這一屋子都是豔紅的。

甚至她的身子,也被鍍上了一層璀璨的金黃的色彩,彷彿遠古時代能夠通神的美玉,晶瑩剔透,純潔無暇。

就連昔日一些若隱若現的疤痕也被遮掩,所有戰爭的創傷都被覆蓋。

忽然愛上了黑夜,如果黑夜永遠不過去,戰爭是不是就永遠不會到來?他從沒有哪一刻,如此地厭惡戰爭,痛恨戰爭,更不希望稱王稱霸,只希望呆在海島上,呆在落霞島上,和她,還有兩個兒子,一起捉海龜,撿貝殼,在野果園裡採摘果子,笑看風雲。

甚至沒有小閨女都沒有關係。

有這些就夠了。

他不知道,一個男人的野心和雄心,是如何悄然隱退的,並非是不曾熱切地想過逐鹿江山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天子寧有種乎?

趙德基做得,其他人幹嘛做不到?

稱王稱霸,並非是因為要三宮六院,富貴無邊,權傾天下,而是因為她——因為一個復仇的心願。

無論是長林島落霞島,還是這巡洋艦上,他只得這一個女人,朝夕相伴,再無任何其他的想法。

一生一個,就已足矣。

所有人都知道,就連急切希望他生兒育女的楊三叔也知道。一代梟雄,從無人叫他納妾,更無人給他送來婢女妾媵,彷彿已經是某一種約定俗成。大家都知道,秦夫人只有一個,眼裡不容沙。

大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這一瓢,已經足以銷魂!

但此時,為什麼只希望是黑夜無邊?希望這樣的時候,永遠永遠也不要天亮。

她在他的身下,婉轉承歡,呼吸熾熱,彷彿陷在一個巨大的漩渦裡,依靠裡,那是生命的庇護,一生風風雨雨後的巨大的港灣。

某一刻,她甚至也忘了戰爭,忘了趙德基。

只是,激情再烈,終究也要過去。

就如天黑了,黎明總是要到來的。

她靠在他的懷裡,甚至能聽到他熾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彷彿一面鼓,在激烈的征戰。

溫和的面孔貼在胸膛,觸手可及,他伸出的手,輕輕覆蓋在她的面頰上,如釋重負,聲音微微沙啞:「丫頭。」

「丫頭!」

只是喜歡這樣叫著她,叫著,就覺得愉悅而安心了。

她嫣然一笑,嗔道:「你就不餓?」

「你餓了麼?」

「有點啦。」

渾身那麼鬆軟,又舒適到了極點,四肢百骸,每一個毛孔都被海風沐浴了,徜徉了,就連緊張的情緒,也逐漸地緩解了,她是實實在在,而非昔日多年尋找的一場場夢境。

他笑起來,抱了她就放在地毯上。

案几上擺了一些飯菜,早已涼了。

她赤腳坐在地毯上,睡衣是一種綠色的絲綢紗衫。新長出來的黑髮,如雨後的春筍。那半截的白髮,就那麼礙眼。

秦大王忽然拿了一把剪刀:「丫頭,我給你剪剪。」

她笑起來,伸手撫摸一下那半截粗糙的頭髮,「你可不能給我剪得很難看喲。」

「當然不會了。我會剪得很好看。」

花溶失笑:「你什麼時候該行做梳頭的師傅了?」

「今天改行難道不行?」

他一邊說話,一邊拿了剪刀,慢慢地剪下去。心裡卻一抖。她其實不知道,她的黑髮真的不太長,這一剪,就只剩下短短的一截,甚至垂不到肩頭。

本朝女子是不剪髮的。她忽然變成了這麼奇怪的頭髮,會如何?

可是,他卻一咬牙,手起刀落,長長的一簇白髮便全部落在了他的手裡。

花溶拿起鏡子,只「啊」了一聲,鏡子裡的女人,變成了剛過耳的短髮,看起來那麼奇怪。

「天啦,我怎麼變成這樣了?太可怕了……秦尚城!」那三個字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

秦大王哈哈大笑:「丫頭,這不是蠻好看的嘛。比你以前的長髮可好看多了。又精神,又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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