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王怔怔地看著她,但覺她神思恍惚,語言混亂,不知所措。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抱她:「丫頭,我們先休息。等你精神好點再說。」
她卻一把就揮開了他的手,徑直走回床上躺下。
秦大王熄了燭火,挨著她躺下,才發現她微微側著身子,背對著自己。
他沒有再叫她,只是伸出手,悄悄地拉住她的手。
她沒有再掙扎,呼吸慢慢地均勻下來。
半晌,秦大王還聽見她微微地翻身,輾轉著,顯然這一夜,思緒都不得安寧。
「丫頭,明日起,無論是作戰還是島上,我都陪著你,好不好?」
她悶悶地,一聲不吭。
秦大王只是輕輕拍拍她的肩,心想,她這些日子身子不好,又焦慮著戰事,她比誰的壓力都大,比誰都想殺掉趙德基,難免失控。本以為讓她在家好好靜養就行了,可是,這樣下去,身子養不好,精神先崩潰了。
這可如何是好?
……
花溶拿起看看,馬蘇果不愧出身世家,寫的討伐檄文,雖然稱不上文采天然,但是字字句句皆切中要害。
她看了半晌,才沉吟道:「我們現在的敵人是劉琦,他非一般庸將。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正因為如此,才需要檄文,瓦解劉琦的軍心。」
師出有名,師出無名!當初洞庭的楊麼等人,就是因為名不正言不順,而且沒有統一行事的綱領性檔案,所以到後來軍心潰散,不戰而敗。
「丫頭,你看,你當時給我出的主意是要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現在趙德基先來了,我們自然只好先還擊。」
「恩,等消滅了這支水軍,我們再規劃其他的。」
秦大王見她眉目之間逐漸地開朗起來,他心裡頓時陰霾盡去。這一日,二人在屋裡吃早飯,卻不見兩個孩子。
秦大王問:「小虎頭他們呢?」
花溶也有點奇怪:「一早就被三叔叫走了。說是要給他們吃什麼好東西。」
秦大王哈哈大笑:「這兩個臭小子。」他的聲音低下去,「三叔這是不想讓他們打擾我們……」
花溶面上一紅,啐道:「誰打擾你了?」
「哈哈,丫頭,我們有兩個兒子了,我真想有個小閨女……」他老生重彈,花溶白他一眼,「小孩子多累人啊。」
他摟住她的肩頭,聲音低沉得不像樣子:「丫頭,又累不著你……」
「呸,不累我累誰?你自己生啊?」
「丫頭,我會天天都陪著你嘛。只要小閨女生下來,天天都我哄她,帶她,喂她吃東西,你什麼事情都不用做……」
花溶簡直要被打敗了:「你轉行做奶媽了?」
他理直氣壯:「不行麼?我做奶爸有一套,小虎頭剛來時才兩三歲,我天天看著他,不照樣把他養成了大胖小子?……」那時,小小的人兒天天跟在自己身後,小靴子走得踢踏踢踏的,神氣活現,無比氣派。誰說那不是一種幸福?如果再加上一個小閨女,天天承歡膝下,豈不更是賞心樂事?
花溶心裡一酸,明白他的心情。他已經快年過半百了,當然急切希望有自己的親生的孩子。自己也三十幾歲了,身子又不好,真不知還能不能給他生個閨女。
他神神秘秘地貼在她耳邊:「我問過一些老郎中,他們說,女子身子不好的,生了孩子之後,會好很多……」
這倒是,自己生了小虎頭後,身子就好了許多。可是,那些內傷,並非是因為邪毒感染,這和生孩子是不一樣的。
她紅著臉,輕輕推他一下:「這一切,都等趕跑趙德基再說吧。」
他喜形於色:「好好好,我一定儘快趕走這個王八蛋。」
他急切地幫她盛飯,添湯,柔情蜜意,彷彿趕走了趙德基,自己的小閨女馬上就來到人世間了。
海面無風。
所有船隻開始集結。
小虎頭蹦蹦跳跳地看著媽媽揹著的箭簇,「媽媽,我也要去。」
花溶微微一笑,撫摸他的臉蛋:「兒子乖,跟爺爺在家裡待著。」
「不嘛,不嘛,我要跟著媽媽。」
李汀蘭牽著孩子走過來,溫聲軟語:「小虎頭,你跟著我好不好?」
花溶身子不好的日子,小虎頭在海灘上玩耍,總是李汀蘭照顧他,無微不至。雖然是耶律大用的女兒,但是,幾乎第一面開始,花溶就覺得這女子親切溫柔,這些日子的相處,更覺得她完全是跟其父不同的。
她笑起來:「小虎頭,你跟李阿姨一起玩耍。」
「不嘛,我要去作戰,哥哥都去,我也要去。」
「哥哥長大了,你還是小孩子。再過幾年你再去。」
「不嘛……」小虎頭緊緊拉著媽媽的衣服,「媽媽,我要去……」
戰爭的場面,孩子還從未見過,他還這麼小,才六七歲的孩子,怎能去目睹這樣的血腥?
老遠地,小虎頭見阿爹走來,像見了大救星,,十二分地嬌嗔:「阿爹,我要去……媽媽不要我去……我想去嘛……」
秦大王一把摟住他,親暱地親一下他的臉蛋:「乖兒子,打仗很危險的,你就在家裡,捉了海龜等我回來幫你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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