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花溶,好像在衡量這個女人說的話是不是很靠譜,這才戰戰兢兢地:「多謝夫人。那個秀才,打賞了小人20兩金子……否則,這兵荒馬亂的,小人說什麼也不會來……」
20兩金子,在這個時候,對於普通人家來說,已經算很大一筆錢了,如果省儉地過,足以讓一戶小家庭吃個兩三年。也難怪這個漁民肯冒這樣大的風險,穿過朝廷水軍的封鎖,偷偷潛入通風報信。
秦大王見問不出什麼,就說:「帶下去,送他一些路費。」
「謝大王。」
漁民賺了兩份外快,興高采烈地走了。
秦大王拿著那份東西,是兩個小玩具,誰花費20兩金子送來這麼兩個奇怪的東西?
花溶接過來,細看,卻面色一變:「這種東西,是金國孩童的玩意……」
「啊?那些小金狗玩的?誰開玩笑送來?」
花溶眉頭微皺,她兩次去到金國,都呆了很長的時間,尤其是兩度在燕京,跟扎合在一起時,非常熟悉下層金人的生活狀態,這種玩意,正是一般百姓的孩子喜歡玩耍的。
這時,小虎頭和陸文龍跑進來,小虎頭蹦蹦跳跳地:「阿爹,媽媽,我好餓啦,吃飯了麼?耶,這是什麼玩意?媽媽,給我看看……」
他伸手就去拿,陸文龍卻搶先一步,先拿了一個:「咦,這不是金國的玩意兒麼?怎麼島上也有?」他邊說,邊習慣性地旋動那個玩具,「小虎頭,你看,是這麼玩的……」
「啊……」
小虎頭學著他的樣子,一旋轉,花溶眼尖,立刻看到裡面徐徐地掉下來一樣東西。
她立即撿起來,那是一張團得非常小的紙條。這是一種野人們用莎草製作的奇怪的紙。捲成一團,就算掉在地上,一般人也不過認為是一團雜葉而已。
秦大王十分好奇:「丫頭,這是什麼?」
她拿了莎草紙,放在桌上攤開,然後說:「拿一點酒來。」
陸文龍最先明白過來,立即去拿了一小盞白酒。花溶立即將莎草紙浸在白酒裡,上面立時浸染出字跡來:
一份薄禮,不成敬意。
告訴趙德基,韋太后兩個兒子在你們手裡
短短一行字,花溶卻面色大變,她認識這個字跡:
竟然是四太子的親筆。
四太子的親筆,她其實見得不多,第一次是當年輕煙橋相約,他留下字條。他那種異族人寫的漢字,帶著一種戎馬倥傯的繚亂粗獷風情,令人過目不忘。
陸文龍也低聲驚呼:「天啦,這是阿爹……是四太子寫的……」
秦大王一怔:「四太子這廝又有什麼陰謀詭計?難道他又到了海上?」
如今,和趙德基激戰正酣,如果四太子再來插上一腳,倒真真不好對付。
「丫頭,四太子這廝是什麼意思?」
花溶若有所思:「秦尚城,你還記得韋太后在金國的兩個兒子不?」
「這又如何?」
「四太子莫非把這兩個孩子帶到了宋國?」
「豈不是上天助我們?如果我們拿到這兩個孩子,正好可以威脅趙德基。」
陸文龍滿面喜色:「啊?莫非四太子是想幫我們?」
秦大王一瞪眼,他立即閉口。
眾人都很疑惑,四太子,真有這麼好心?而且,也來得太及時了吧?
花溶蹙著眉頭:「不好,四太子如果來了海上,那樣,他豈不是發現趙德基跟我們內耗?如果他趁此機會下令金軍南下,宋國邊境空虛,他豈不是所向披靡,一馬平川地殺將過來?」
秦大王搖搖頭:「丫頭,你多慮了,金國已經今非昔比,不見得就有這個魄力了。尤其是狼主合刺,完全是個昏君,不足為懼。金國,就一個四太子而已……」
就一個四太子,已經足夠了。
如果金兀朮不是早有準備,他私自南下做什麼?
可是,他把這份禮物送來幹什麼?
陸文龍忍不住又問:「媽媽,你不覺得麼?阿爹肯定是想幫我們……」
花溶看看他那雙充滿希望和期待的眼神,還是搖搖頭,「四太子是認為,我們和趙德基對抗,沒有任何的優勢。也許,他不想我們倒下得太快。這樣,他才好有機會從容部署進攻,讓趙德基兩面作戰,疲於應付……」
秦大王深以為然:「媽的,老子就說,四太子這廝鳥,哪有這樣好心?而且,他真好心的話,為何韋太后的兩個金人兒子,一根汗毛也不見?」
花溶嘆息一聲,這兩個孩子,肯定被金兀朮當成奇貨可居。就這樣淡淡地威脅一下趙德基,顯然算不得什麼手段。
陸文龍眼裡慢慢地流露出深深地失望。阿爹——他心裡還是叫著那個人阿爹,還以為他是來幫自己,幫媽媽,那是心裡一直藏著的一份幻想,始終不相信他是壞人。
花溶看著他的眼神,語氣稍稍變得柔和:「當然,四太子此舉,對我們來說,只有好處,沒有任何的壞處……」
他抬起頭,語氣也輕快了起來:「真的麼?媽媽,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趙德基如果兩翼作戰,他根本沒法兼顧。」
「丫頭,既然四太子送來了,我們倒不妨將計就計,總會有點用處。」
花溶點點頭,無論如何,也是喜事一樁。
小虎頭聽大人們議論,自己一點都插不上嘴,氣呼呼的:「這紙條有什麼好看嘛?吃飯,好餓耶……媽媽,我要這個玩意兒……」說完,一把就搶了過去。
花溶失笑,將紙條立即毀掉,又拉住他的手,柔聲道:「小虎頭,這個玩意兒可玩不得,媽媽有大用途。」
他好奇地問:「要幹什麼?」
「這個啊?是一分武器,厲害的武器。以後阿爹要用來殺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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