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獨一無二

陸文龍問:「那我們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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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唱得獨一無二!」

「啊?」

秦大王樂不可支,「瞧瞧,臭小子們,你們沒水平,不懂得欣賞。你們看,媽媽就知道我唱得好,哈哈哈哈……丫頭,還是我丫頭好,哈哈哈……」

陸文龍不可思議:「媽媽,不會吧?你真的這樣認為?」

小虎頭也跳起來:「明明那麼難聽,我和哥哥都認為難聽。」

秦大王樂得幾乎要跳起來,看看,看看,再好的兒子都不如老婆貼心。這些臭小子,懂得什麼?他無限得意地看看花溶,又看看兒子們,一副勝利者的摸樣,便也相信,自己剛剛唱的小曲是真正餘音繞樑的。

「臭小子們,我再給你們唱一曲。」

「拜託,不要啦。千萬不要。」

「你媽媽喜歡聽,老子就要唱。至於你兩個,愛聽不聽。」

「媽媽,你確定你喜歡聽?」

「媽媽真偏心。」

「對,媽媽故意偏向大壞蛋。」

花溶面不改色:「我才不會偏心呢。我非常公正。」

「天啦,這樣的破鑼嗓子也算得獨一無二?」

「當然!」

秦大王簡直是感激涕零,知音啊。他喜滋滋的:「丫頭說獨一無二,就是獨一無二!」

花溶無限柔情地看著他,肯定地點頭:「的確。因為這是我聽過的天下最難聽的曲子,只此一家別無分店。」

她微笑著看著兩個張口結舌的孩子:「你們難道不認為是獨一無二?你們難道還聽過比這個更難聽的?」

秦大王瞪大眼睛,兩個孩子頓時笑跌了,尤其是小虎頭,抱著他的脖子,幾乎跌倒在他的懷裡,沖天的小辮子,一個勁地蹭在他的下巴上:「阿爹,你真可憐……阿爹,看你還唱,看你還敢不敢唱……哈哈哈哈……」

陸文龍也哈哈大笑,最近的日子,他常常被逗得這樣開懷大笑,彷彿秦大王,彷彿小虎頭,都是這樣天生的開心果。甚至媽媽,他發現媽媽的另一面,是他從未見識過的,其實,她也是一個很歡樂的人,只是以前在阿爹——不,在四太子身邊時,她從來不曾如此。她整天都心事重重,沉浸在一種哀傷的氛圍裡,以至於自己一度誤認為她生性就是個多愁善感,不苟言笑之人。

此時,她為什麼笑得那麼歡樂?她的雙眼那麼明亮,長長的睫毛,摺疊得那麼巧妙的頭巾——就連小虎頭也不曾看見她的滿頭的白髮。她又變樣了,變成了自己記憶裡最美麗,最溫柔,最慈愛的母親。彷彿所有的痛苦,都從她的生命裡消失了,只剩下歡樂。

因此,他再也不願意想起她血淋淋的樣子,想起她射向四太子的那一箭,想起她嘶啞的吶喊「他不是你阿爹,他是魔鬼」……那時,她只剩下了仇恨和悲哀絕望。

現在,這一切都消失了?

但願它永遠消失,永不再來。

他也覺得歡樂。

現在才明白,在金國,在大蛇部落,都不存在這樣開心的土壤,所以無法令她開心。這也由此引發了小時候的記憶,在鄂龍鎮的歲月,彷彿每一天都是這樣,自己,媽媽,嶽阿爹,天天都歡歡喜喜。有時,嶽阿爹寫字,媽媽研磨;有時媽媽作畫,嶽阿爹給她鋪紙;有時,大家圍著火爐烤紅薯,媽媽和嶽阿爹會輪流講笑話,大家都鬨堂大笑。

現在,這種氣氛又回來了。秦大王,小虎頭,加上媽媽——彷彿不需要什麼太過艱難的接受過程,他很快就有了家的感覺,那是自然而然的,彷彿自己天性就和他們這麼接近。

這是和以前的家完全不同的感覺,以前,除了「阿爹」——家裡是沒什麼太濃郁的家庭氛圍的,四太子的妻妾們,那些異母的弟妹們,大家都十分隔閡,充滿競爭,就算偶爾一起玩耍,各自的生母也會有所提點,因為地位的尊卑,必須分出一個嚴格的等級。他沒有生母,只有乳孃,所以他總是一個人,總是孤獨的。

沒有人像小虎頭那樣,總是不厭其煩地纏著他,賴著他,崇拜著他,依戀著他,一開口就是「我的哥哥……」這令他覺得自己那麼重要,也充滿手足的憐惜。

徹底離開了昔日的「家」,才發現諾大的四太子府,自己除了一個四太子,再也沒有任何值

得想念的人。

甚至秦大王,他縱然不如「阿爹」風雅,不如「阿爹」威嚴,但是他隨時有無窮無盡的笑話

,毫無架子,甚至經常拿自己取樂,逗弄孩子們,討好媽媽,讓每一個人都感到開心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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