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王不以為然,嶽鵬舉臨終一再叮囑她不得冒險報仇,他是知道的。
他心念一轉:「丫頭,那個出現的金將好生蹊蹺,無意中幫了我們的大忙……」
她看看遠方的天空,那名未曾謀面的金將,也許,他不是蹊蹺地出現的吧。是金兀朮麼?果真是他的救援?除了他,誰還能調動柺子馬參戰?可是,若真是他,他又豈敢明目張膽地調動柺子馬?
她迷惑起來,此人是誰?也許,一直是個謎吧。只是,無論是誰,她總知道,金兀朮的安危不用自己擔憂。放眼天下,宋金遼,還能找出幾個比他手段、計謀更高明的權臣?作為當今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他樹大根深,誰能扳倒他?就算是海陵也不行,海陵尚是黃口小兒,他要出頭,還早呢。
秦大王見她久久不做聲,就說:「丫頭,這裡不是久留之地,我們先離開再說。」
她搖搖頭。
「小虎頭等著我們,我們先去找他,可好?」
「小虎頭,是劉志勇在照顧麼?」
「嗯,他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這孩子天天唸叨媽媽,丫頭,你許久沒見他,他已經長高一大截了,還會舞棍子了……」他眉飛色舞,如一個驕傲的父親,「這小子真聰明,我走時,他已經會背《論語》了,哈哈哈,老子都背不得《論語》……」
動情處,他的手更加摟住了她,幾乎要將她抱下馬背,完全不顧她還是一身男人的打扮,渾身的想念,渴望,等待的甜美……一切的一切,水到渠成,苦盡甘來,再也沒有任何的意外。
她伸手拂開那雙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秦大王意外地看著她。她強忍住喉頭的腥甜,挺直身板,坐得端端正正,彷彿他剛才講的一切跟自己毫不相干。她若無其事,還帶了一點微笑:「秦尚城,你真不該這樣。唉,你要是不這樣,你就有家,有兒子了……」
「!!!!」
「為什麼要這樣殘酷的對待自己?李汀蘭,我也見過的,她跟耶律大用不一樣。她也是被耶律大用利用的犧牲品。你當初若娶了她,她一定會死心塌地跟著你的……」
「!!!!!」
他微微有些怒了:「你在胡說什麼?」
「你真不該替週五打算,你該考慮你自己。」
「我本就是考慮我自己。老子是個強盜,並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她的眼神微微帶了一絲憐憫和惋惜:「唉,秦尚城,時候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
「難道你不跟我一起走?」
「不!」
他重重地喘息,像看著一個怪物。彷彿自己剛剛在對著空氣說話。轉變得這麼快,他一時完全接受不了。女人,都是這麼善變?或者,她自始至終根本沒變過?
「以後,你只能自己多保重了。我已經做好了打算,去接了小虎頭,跟他一起離開這個是非地……」
秦大王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自己說了這麼多,她竟然是這樣的態度!竟然是這樣!!!
「秦尚城,我真是對不起你,你對我這樣好,但是,有了鵬舉,我真的無法再嫁給其他人,就算是你,也不行。我決不能背叛鵬舉,否則,那是對他的玷汙……」
秦大王的目色那麼詫異,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我以前也曾努力過,想嫁給你,補償你,此外,我根本想不到任何其他方法。秦尚城,我也想過報答你,真的。就在那年的除夕,如果不是楊三叔阻撓,我真的會嫁給你……可是,陰差陽錯,那時錯過了,我就知道,今生都不能了。我過不了自己這一關,我做不到,我真的沒法再嫁給鵬舉之外的任何其他男人……就算是你,也不行!我根本就忘不了鵬舉。如果勉強嫁給你,也是對你的不公平。對不起,秦尚城,我欠了你,一輩子都欠了你……」
她一口氣說許多話,反倒來了精神似的,看看天空,又看看遠方,目光平視,卻總是不接觸秦大王的目光。那目光已經變得很可怕,就如多年前,在海島上,第一次的相見。可是,這只是她的臆想,等她真的接觸到了,才發現自己錯了,錯得何等離譜。秦大王滿眼滄桑,卻沒有任何其他的表情,只是看著她,淡淡地看著她,彷彿,這是他早已料想的結果,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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