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龍盯著他,才發現父親也是滿臉的焦慮,顯然是真不知道母親的訊息。既然都不知道,那要怎麼找?
「阿爹,我們去哪裡找媽媽?」
「唉,我也不知道。你媽媽性子倔強,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這個女人,就沒有消停的時候,每天都在折騰。不知會折騰出個什麼勁才會罷休。可是,若非如此,也就不是花溶了。
陸文龍沉默了一下,提起雙槍:「不好,媽媽肯定出事了,遇到危險了……」
「兒子,不要急,我們馬上就去尋你媽媽。她一定沒事。」
陸文龍見阿爹的神情有些奇怪,彷彿並不怎麼焦慮母親的生死。至少,不像自己這樣焦慮。他想,那是因為阿爹不知道自己和母親一起經歷過的兇險,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大火熊熊燃燒時的恐怖,不知道完顏海陵伏擊眾人的九死一生,不知道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個小夥伴就死在你面前,你自己也走投無路的絕望……那個時候,除了媽媽,再也沒有任何的依靠!他還是個少年,但大蛇部落幾個月的生活,這些都經歷過了。因其如此,才迅速成長,再也不是昔日單純無知的少年。也因為如此,就分外擔心母親的安危。
金兀朮拍拍他的頭:「你媽媽突然離開,就總有她的原因。你別老擔心著。」
他一怔,提著長槍,垂下頭去,很是傷心:「媽媽為什麼會走?以前,她都不會不告訴我就走的。除非萬不得已,她絕不會跟我不辭而別。而且,她還說,她,她很想去看看小虎頭,她是不是為了找小虎頭就不要我了?……我都還沒見過小虎頭……」
金兀朮也愣了一下。這個孩子,以前是多麼堅強,可是,這些日子以來,他得到花溶的關心寵愛,享受著那種慈母的溫存,竟然不知不覺中,變得敏感起來,對母親的依戀也愈加深濃。在得知母親失蹤後,他簡直傻了,一路上都不言不語,就連祈雨帶來的歡樂也完全消失了,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少年。
「兒子,你這樣可不好!」金兀朮有些不悅,這樣多愁善感的孩子,跟自己的性子太不符合了,而且,也非好男兒所為。心裡無比擔憂,花溶,遲早是會離開的,甚至現在她的下落自己都還不知道。如果她徹底離開了金國,兒子怎麼辦?他語重心長:「兒子,你要長大了,你總要離開媽媽。哪個男子漢能終生依靠媽媽?再說,我們大金的好男兒都是馬上縱橫,血染疆場,依賴媽人,只能被笑話為懦夫……」
「我不是依靠媽媽,我是擔心我媽媽,難道擔心也不行?難道那些好男兒,自己的媽媽有難了,也不擔心?」
這是他第一次跟父親頂嘴。
金兀朮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孩子從小是乳孃僕婦照料,他跟天下所有的男人一樣,在孩子面前保持著相對的威嚴,又常年在外征戰,根本談不上和兒子之間的深切溝通;但是,他一直寵愛陸文龍,認為自己最善待的便是這個孩子了,況且還有這些日子的相處。他還以為,自己已經很瞭解兒子了,原來,是不瞭解麼?殊不知,陸文龍正處於少年人最關鍵的成長階段,也正是最叛逆的時候,所想所思,總是跟大人不同。過了一段,就是大人了。
金兀朮平素並無耐心,但見他傷心,雖然恨這小子太婆婆媽媽,但又硬不起心腸責罵他,但見他性子越來越急躁,心裡一凜,帶著這個孩子尋找下去,可不是什麼好事,忽然就改變了主意。
「兒子,你聽我說,我們先回家,也許,你媽媽自己就會回來。」
陸文龍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這是什麼話?難道竟然不去找媽媽了?
「如果媽媽要回來,她就不會走了!」
金兀朮提高了一點聲音:「你別忘了,以前在草原上時,你媽媽也經常單獨一個人外出。她並非第一次如此。」
陸文龍的目光更是奇怪:「阿爹,你難道不知道?以前每一次媽媽走都是告訴我了的。甚至在大蛇部落,她每次走都會交代我事情……」忽然意識到,不知什麼時候起,自己已經成為了母親的左右手,甚至在一些大的事情上,母親還會聽從自己的意見,放心地將一些事情交給自己做。這一次卻是不一樣的,這一次,媽媽什麼都沒說。
「不,我要去找媽媽。我知道她在哪裡。」陸文龍拉了馬,竟然要往大蛇部落而去,他唯一知道花溶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大蛇部落。
「你要去哪裡?」
「大蛇部落。大蛇叔叔一定知道她的下落。」
「不許去!」
「我認識路,我會找到她的。」
「她不在那裡。」
「那媽媽到底在哪裡?阿爹,你知道?你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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