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那個人究竟是誰?」
「無論是誰,務必將他活捉,否則,我們怎麼向狼主交代?好好的談判,全被他攪局了。」
眾人得令,立即就向那人追去。
幾名萬夫長也反應過來,今日那支人馬,來歷不明,焉知不是有人趁火打劫,趁機挑撥宋金之間的關係?宋金一旦決定了,矛頭頓時轉向,由於柺子馬特別的兜鍪,很好辨認,宋金的殘餘,第一次攜手,一起殺將過去。
只見為首之人,已經往左邊衝去,而那裡,正是花溶的退路,她已經再次被宋軍團團圍住,黑月光發出悲慘的嘶鳴。
一名死士喝叫一聲:「快抓住此人,正是她刺傷了恩相……」
眾人一擁而上,知道誰此時拿住花溶,誰就立下了大功。花溶此時幾乎完全失去了抵抗之力,只能勉強左支右絀,本著求生的本能,做著最後的掙扎。後面身穿兜鍪之人有心護持,卻相隔太遠,有心無力,一時殺不過來,無法匯合。
夏渣見此,大喜過望,又大聲喊:「留活口,留活口……」
楊沂中大驚:「此人是誰?」
「據說是你們宋國嶽鵬舉的遺孀。」
「啊?」楊沂中大驚失色,嶽鵬舉夫妻,他都是認識的,此人怎會是花溶?當初花溶在臨安刺傷趙德基逃走,事後,趙德基為了面子並不曾大肆聲張,但楊沂中從秦檜口裡早已得知一二。趙德基多次派人外出尋找花溶的下落,準備刺殺或者活捉都無果,難道花溶竟然到了宋國?他雖然素日巴結秦檜,攝於秦檜的淫威,但跟嶽鵬舉沒有任何私怨,甚至隱隱還對嶽鵬舉抱著幾分同情,只是從不敢表露而已。他聽得是嶽鵬舉的遺孀,便仔細盯著那個人看,由於距離太遠,花溶又是男裝,披頭散髮,黃頭髮,一身鮮血淋漓,根本無法辨認。
一名秦檜的心腹將領跑上來低聲說:「楊大人,拿下花溶是一大功……」
「那人真是花溶?你確定不是女真兵?」
「女真兵怎會去刺殺恩相?一定是花溶,恩相說是花溶……」
楊沂中不置可否,但此時他絕不敢表露出哪怕是一點的同情,只稍一猶豫,大聲說:「先穩住陣腳,諒那個人也衝不出去」,然後,佯裝一番,但主力卻是攻擊那支神秘的兜鍪隊伍。
楊沂中個人猶豫,他手下的人可不猶豫,尤其是殘存留下的十餘名秦檜死士,完全以殺掉花溶為此行的使命,刀槍劍戟之下,花溶再也抵擋不住,身子一軟,就掉下馬背。
一刀砍來,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險險避開,黑月光在人群裡橫衝直撞,很快被衝散,花溶隨手撿起一把刀,幾乎握不住,卻還是咬著牙關要站起來,否則,自己就會成為片片的血肉,或者落在秦檜手裡。她已經抱定了戰死的決心,絕不容情,每一刀都是殺著,根本就不再躲避任何的刀劍,只知道一往無前地殺下去。
一名死士殺來,兩人幾乎是同時出刀,兩人的胸門都大開,沒有任何遮掩,這一刀對殺下去,二人都是非死即傷。花溶不管不顧,完全無視那刺向自己左胸的大刀,一刀就砍向那人的腹部。
嘆息來不及出口,只可惜,自己不但不能親眼看到秦檜死,甚至,元兇首惡趙德基的影子都見不到了。此生,自己竟然是再也無法報仇了。好在,已經殺掉了兩人,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鵬舉,我就要追隨你於地下了。她微微一笑,眼角不由自主地看向遠處,是那名身穿兜鍪的金將,此時,她已經猜知他是誰了,他本該馬上就逃跑的,這一切,並非他的本願,只是失控了而已,可惜,他為了營救自己,被困中央,他能脫身麼?甚至小虎頭,自己也見不到最後一面了……她喃喃低語「鵬舉,我真是對不起你……」
一股熱的血飛濺而出,她幾乎能感覺到刀鋒貼著自己的身子,冰冷,充滿死亡的感覺。眼前一黑,一具高大的身軀橫在眼前,生生捱了這一刀,亂軍衝上來,花溶幾乎被衝得跌倒,卻退在了趕來的黑月光下,靠著馬肚子,躲藏著四圍的刀槍劍戟。
濺起的鮮血順著他的臂膀往下流淌,直到他護身的鎧甲,頓時下了一片紅色的雨。死士慘然倒地,花溶的目光落在那隻受傷的臂膊上,泉湧一般的鮮血,汩汩地往外流,那一刀,本該是插在她的身上的。耳邊響起一個憤怒的聲音,他大聲咆哮著,手裡的大刀閃爍著寒光,見人殺人,見魔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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