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她死了,誰就得付出代價。
他咬緊牙關:「走,馬上走。」
武乞邁急忙說:「四太子,海陵已經下令停止追擊了,您不用出去了。」
「不行,得去找到他們母子,太危險了。」
花溶受了傷,九死一生,誰知會出現什麼情況?而且距離完顏海陵下令撤軍還有一段時間,如果這廝陽奉陰違稍一拖延,情況就會更糟糕。
「四太子……」武乞邁待要繼續勸阻,卻見四太子的眼裡閃出寒光,他一驚,金兀朮低聲道:「馬上集結‘黑衣甲士’。」
武乞邁跟隨他多年,立即明白他的顧慮,但見他竟然要出動黑衣甲士也吃了一驚,記憶裡,上一次出動黑衣甲士還是在營救花溶的時候,一次是劉家寺軍營,一次是臨安一戰,兩次都是為了這個女人。沒想到,竟然還有第三次。
他本想勸阻四太子,為了這樣一個女人根本不值得,而且如果明處得罪了完顏海陵,以後麻煩不少。可是,話一齣口,連安罕都奇怪地看著他,彷彿不認識他似的:「那個野人首領不該死,武乞邁,我從軍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麼勇敢的人,何況,她還拼死救護小王子……」
他住口,因為二人同時發現,四太子根本沒聽任何人說話,已經率先奔了出去。
完顏海陵奉命撤軍,心裡老大不爽。奔出一段距離,他忽然勒馬停下。萬夫長惶恐問:「海陵將軍,四太子要我們馬上撤軍,這個時間若是耽誤了……」
完顏海陵冷笑一聲:「四太子管得可真寬。遷都他要管,還要全盤漢化,才用宋遼的制度,處處對狼主指手畫腳,我看他是中了漢人的邪。」
萬夫長不無憂慮:「四太子脾氣暴躁,如果我們抗命,只怕他……」
完顏海陵就算仗著合刺也不敢無所顧忌,恨恨道:「這個老傢伙一手遮天,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他。」說罷,又笑起來,俊臉上露出一絲陰毒,「本將軍不是抗命,可是,天色晚了,我們的速度只能這麼快,叢林裡毒蟲蛇鼠太多,我們行路艱難,不是嘛……」
萬夫長立刻明白過來。繞道阻截計程車兵已經先行了半日,如果完顏海陵說追不上,到時已經徹底消滅了大蛇部落,四太子再震怒也無濟於事了。他是完顏海陵的親信,自然凡事順著海陵,急忙阿諛道:「將軍妙計。只要殺了大蛇部落,我們就立功在先了,不怕他……」
「哼,我怕他?這個老傢伙,大蛇部落竟然有他的兒子在,誰知道他們會有什麼勾結?到時,看我不摻他一本。」
「將軍凡事小心為妙,四太子權勢熏天,就連狼主也要顧忌三分,搞不好,反倒惹禍上身。」
金兀朮掌握了大金十之七八的兵馬,完顏海陵再惡毒,也不敢不暫時伏低做小。他翻身下馬,握了箭,看著遠處竄出的野兔,打獵的興致上來,嗖地一箭就射出去。一隻野兔應聲倒地,一名侍衛去幫他撿回來,他得意道:「今晚我們吃烤野兔,等兔子吃完了,大蛇部落也徹底被消滅了,哈哈哈,四太子能奈我何?」
「將軍放心,這次出動的是黃衣甲士,對付那幫逃竄的老弱病殘,一定萬無一失。」
黃衣甲士是完顏海陵訓練的秘密隊伍,在合刺的授意下,歸他一人統管,隱隱有和金國的傳統「黑衣甲士」對抗的意味。
一縷輕煙在叢林裡升起,嫋嫋的,很快被樹林遮蓋,完全看不出來。一隊精銳的黑衣甲士正在悄然靠近。
武乞邁失聲道:「四太子,你看,那不是海陵的隊伍麼?」
金兀朮眼裡幾乎要冒出火來,果然不出所料,完顏海陵真敢陽奉陰違。
安罕也怒了:「四太子……」
金兀朮一揮手,咬緊牙關:「不要驚擾他們,全速前進。遇到黃衣甲士格殺勿論。」
暮色昏黃。
前面的草原開始露出土黃,那是遠處的沙漠吹來的黃沙,層層覆蓋。過了這裡,就要徹底脫離金軍的追擊和耶律大用的勢力範圍了。
奔波逃亡的人群停下來,馬發出悽慘的嘶鳴。
花溶滿頭大汗,陸文龍在她身邊,終究是孩子,第一次經歷這樣的逃亡,目睹被毀滅的家園,十分茫然:「媽媽,我們去哪裡?」
花溶看了看遠處的暮色,又看看大蛇,大蛇也正看著她。他們祖輩都沒離開過那片神秘的叢林,顯然忽然要遷徙,也感到茫然。再往前,那可是一片大漠,在那裡,沒有獵物沒有果子也無法放牧,該怎麼生活?逃亡倉促,除了族中重要的巫籍他們崇拜的大神,幾乎沒有帶得出其他的東西,乾糧也不多了。
花溶一咬牙:「再往前,前面的沙漠裡有綠洲。」
大蛇部落經過這一場血戰,目睹她的表現,已經對她徹底死心塌地,沒有一個人質疑她的決定,立即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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