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上次不到邊境便中途撤回。宋金和議得以維繫,現在,我們必須設法令他前來邊境,或者設法讓他消失……」
宋金和議,戰爭暫停,耶律大用現在最需要的便是雙方爆發戰爭,如此,他才能得到生存的空間。
「老鬼,你有什麼妙計?」
耶律大用乾笑幾聲,秦大王聽得他笑聲裡的狠毒之意,反正殺秦檜也是自己樂見的,就不放看看耶律大用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一路風塵。一路黃昏。
前面就是臨安。花溶勒馬,風吹在臉上,已經有了濃厚的寒意。她遙遙看著城北,那裡,埋葬著丈夫的屍體,此去經年,何時才能再有歸期?可是,她自從刺殺趙德基不遂後,再也不敢輕易踏進臨安。心裡惆悵,本想再去祭拜一翻,可是,終究惦記著兒子,必須先找到兒子。而且,奇怪的是,這一次,心裡不知怎地,並不覺得多大悲傷?
難道是對鵬舉的死已經淡化了?
難道是對兒子的擔憂勝過了對鵬舉的哀悼?
她搖搖頭,完全理不出一個頭緒。
再次揮鞭,黑月光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在黃昏裡風馳電掣。
如此風餐露宿,過得大半月,燕京已經在望。過了那片草原,再行幾日,便會穿過那片魔鬼的叢林——大蛇部落。
秦大王,是否還等在那裡?小虎頭,他到底藏到了哪裡?
她再度快馬加鞭,已經進入冬季,日暮蒼山遠,縱橫半日也罕有人跡。她再奔得一程,忽然聽得前面一陣激烈的馬蹄聲,沿著草原的西北方向傳來。
她悄然勒馬,藏在一個隱秘的地方。
聲音近了,她看得分明,那是一隊金軍,看樣子,應該是金兀朮所信賴的嫡系女真兵。女真貴族的度假已經結束了,難道金兀朮還沒有離開?還在燕京?這怎麼可能?她沿途明明看到帳篷已經拆除了。
她生怕遇到金兀朮,免得被他追到陸文龍的下落,所以平息凝神,一心想要看看他到底在幹什麼。不一會兒,大隊人馬便從前面斜插出去,那是一帶斜連的低矮山脈,從方向上判斷,是往外面的大漠插去。
她很是好奇,金軍這是要去攻打什麼人?
等金軍遠去,她心裡一動,便悄然跟了上去。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前面的樹林裡,忽然響起一片殺聲,黑夜裡,無數的火把,無數戴著黑巾的勇士,也不知有多少,密密麻麻如潮水一般湧出來。金軍顯然早有準備,但因為敵暗我明,一時躲閃不及,死傷十分慘重。可是,金軍很快調整了整形,花溶在躲避處看得分明,火把下,為首的人竟然是金兀朮曾經的親信韓常。
果然,金兀朮還留在這裡。
緊接著,花溶幾乎失聲叫出來,只見對方衝殺的馬匹上,一人揮舞長槍和大刀,正是秦大王的侍衛安志剛。
安志剛在這裡,秦大王莫非也在這裡?
花溶心裡一喜,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她思量著,如何才能更好地幫安志剛一把,她悄悄繞道側面,拉弓,對準了韓常就是一箭。
韓常居中,不意暗處竟然飛來流箭,他躲得三箭,第四箭卻再也躲不開,射在肩頭,哎喲一聲,幾乎栽下馬去。
金軍本來已經佔據了上風,可是主將落馬,黑夜裡又辨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只好退兵。安志剛率人佯裝追趕,卻只虛嚷嚷一番,就收兵。一看,己方損失慘重,再戰下去,只恐要全軍覆沒。他十分興奮,以為是某個士兵立了大功,大聲說:「是誰射中了韓常?」
士兵們都搖頭,他正在疑惑,一匹黑色的駿馬,如發光的錦緞從黑夜裡閃出來。馬上的人高喊一聲:「安將軍,果真是你們。」
花溶是按照耶律大用的封號稱呼他,安志剛十分高興,急忙跳下馬行禮:「夫人。是你?真的是你?真是太巧了。」
花溶跳下馬,擦擦面上的汗水,直奔主題:「秦大王呢?」
「大王在耶律主公處商議要事,這次,是小人帶兵,若不是夫人射退韓常,我們只恐有危險。」
花溶顧不得打聽秦大王到底跟耶律大用商議什麼,安志剛見她神色匆匆,似有急事要問,急忙屏退左右,花溶立即低聲問:「安將軍,我兒子究竟在哪裡?」
安志剛遲疑一下,他跟隨秦大王日久,當然知曉秦大王的心思,秦大王不說,他自己也不知道該不該說。花溶明知他為難,可是,事情關係到自己的兒子,也顧不得客氣,再次追問:「安將軍,拜託告知小虎頭下落,我非常擔心。」
安志剛無法再推辭,只得說:「夫人不必著急,小虎頭在很安全的地方,由劉武帶了幾個弟兄親自照顧。」
她鬆一口氣,秦大王就是秦大王。
「大王本是要帶他一起來尋夫人,可是北方並不太平,孩子太小,怕他有危險,所以才留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夫人請體諒大王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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