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逃離

回頭看看這一片七彎八拐的叢林,知道金兀朮再也追不上來了,略略鬆一口氣。又覺得無比荒謬,四太子,剛剛才表演了他的一往情深,沒想到,馬上迎來的便是耶律觀音的懷孕——論手段,論品味,也只有他們倆,才真正是一對絕配!旁人,誰也插不進去了。

四太子,也不過是一個男人和一個政客而已!

自己帶走生死未卜的孩子,如此,也不算對不起他了,否則,文龍遲早死在耶律觀音手裡。

疾奔一日一夜,二人才回到大蛇部落。

族人們見到黑月光,一擁而上,紛紛好奇地看著花溶懷裡的孩子。花溶喝一口一個少女遞上來的水,只見大蛇已經帶著族裡的巫醫脫脫羊趕來。大蛇忙問:「首領,這個孩子是?」

「是我的兒子,他中了毒。大蛇,你和脫脫羊快看看,能不能解?」

脫脫羊接過孩子,平穩地放在草地上,仔細檢查他的全身,看罷,忽然拿出一個古怪的圈子罩在陸文龍的頭頂,緊緊的箍住。

扎合見他越來越用力,嚇一跳,這樣箍下去,孩子怕不腦髓也給箍出來了?花溶也十分緊張,看向大蛇,大蛇卻點點頭,低聲說:「脫脫羊在為孩子驅趕魔鬼,你放心……」

花溶哪裡放得下心?正要問,只見脫脫羊也就地坐下,腦子裡竟然騰起一股白氣,他雙手更加用力地按在孩子的頭上,神情越來越詭異。

花溶看得心驚膽戰,過了好一會兒,脫脫羊忽然睜開眼睛,鬆開手,整個人幾乎虛脫,滿臉都是汗水。

花溶急忙看兒子,只見兒子仍舊昏迷不醒,但臉上的青色卻逐漸便成了一種微微的黑色。脫脫羊心有餘悸,口裡不停嘰裡咕嚕說著什麼。花溶這些日子已經能大體聽明白野人們的話,可是,對於脫脫羊的話卻一句也聽不懂。大蛇和扎合急忙替她翻譯,原來,脫脫羊是說,下毒的人很厲害,幸好花溶回來得快,否則,最多再延遲兩天,孩子就會全身潰爛死去,化為一灘青色的水。

花溶真正嚇出一身冷汗,急忙追問要如何才能救活兒子。脫脫羊站起來,神情十分萎靡,也不知說了幾句什麼,轉身就走了。大蛇卻露出喜色,他說,脫脫羊去找藥了,有一種藥,能解除這種毒性。

花溶又驚又喜,這一鬆懈,整個人癱坐在地,比脫脫羊還虛脫,躺在草地上,挨著兒子,看著他微微轉黑的臉,顯然是脫脫羊剛剛為他將毒氣逼了一些出來。她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那麼衝動,一聽耶律觀音懷孕就馬上抱著兒子逃亡。也許,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吧,雖非親生,可是,她將對小虎頭的愛,幾乎全部傾注到了陸文龍身上,可謂母子連心。真不敢想象,要是繼續呆在四太子的帳篷,和他以及耶律觀音周旋下去,換來的,只怕是兒子的屍體了。

吊籃放下來,她抱了兒子進去,來到樹屋。

早有大蛇部的兩名少女,已經準備了清水、瓜果和各種豐盛的食物送來。花溶胡亂吃了幾口,扎合一口氣吃掉三大碗野牛肉和一種野麥子燉的肉糊,才笑起來:「小哥兒,我已經吃飽了,待我再去給小王子尋尋有沒有其他的靈藥……」

花溶放下碗,看他臉上的那些傷痕,心裡無限感概。扎合本來在燕京生活得好好的,雖然粗茶淡飯,窮困潦倒,但自也無牽無掛,樂得快活。現在跟著自己走上覆仇之路,處處都是艱險,未來更是不可預測。被金兀朮一頓好打,又困在大蛇部落,什麼時候才能重新過上自由自在的日子?她微微一笑:「扎合,這些日子多謝你了。唉,若不是有你幫忙,我真不知該怎麼辦。」

扎合用清水正在擦拭臉孔,聞言,憨憨一笑。

花溶略一沉思,終究還是不放心,站起身,開啟樹屋角落的一個騰筐,裡面,全是她早前帶出來的金銀,原是用於大蛇部落添置兵器的,現在已經所剩不多,但是,對尋常人過日子來說,還是非常可觀的。她拿出一大部分:「扎合,我曾答應忙過這一陣,就替你尋一個好女子成家立業,可是,文龍中毒一直拖著,無暇為你操辦。扎合,你拿了這些錢,回燕京好好過日子……」

扎合後退一步,臉上露出驚惶之色:「小哥兒,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跟你一起了?」

「扎合,你在這裡太危險了。我們這樣倉促逃走,以後四太子也不會放過你。」

扎合慨然說:「四太子若對付我,我也不怕。小哥兒,我不想離開你。」

花溶看看窗外繁茂的樹林,茫茫無垠的叢林,難道,扎合就在這裡一輩子和野人為伍?

她柔聲說:「扎合,大蛇部也不安全,耶律大用覬覦,四太子失去了兒子也不會善罷甘休。也許,他們都會成為大蛇部落的敵人。你最好還是離開這裡,找個地方隱居,娶妻生子……」

扎合憨憨一笑,堅決地搖頭:「小哥兒,這些日子,我不知多快活呢。我喜歡這裡,一點也不喜歡燕京。四太子和耶律大用,我都不怕。」

花溶本就不善勸說,見他執意不允,也沒法再勉強。

扎閤眼睛一亮,摸摸亂糟糟的頭髮:「小哥兒,以後我就跟著你吧,我雖然不能做什麼,可是,我至少可以保護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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