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刺殺

花溶似笑非笑:「怎麼?四太子這是要在金國開始推行漢化漢字了?若是如此,我倒十分歡迎。」

他興致勃勃:「若果真如此,你是不是願意留在大金,永遠推行兩國的友好文化交往?」

友好文化交往?這唱的哪門子的戲?

「狼主十分寵愛張妃,狼主也十分喜愛漢文化,起居飲食,一律漢化。花溶,難道你覺得大金推行漢化不好麼?」

這倒是,女真的上等貴族,昔日遼國的上等貴族,都有漢化的傾向。可是,這種傾向是怎麼來的?是靖康大難來的。而且,他們的漢化主要是傾慕宋國的歌舞樂妓,奢華的生活,豐富的物質財富,士大夫的附庸風雅……

金兀朮眼睛發亮,盯著花溶,彷彿最上等的說客:「花溶,你們昔日不是有文成公主進藏聯姻麼?文成公主天下聞名,大唐風物蜚聲海內外,創下不朽的佳話……」

花溶不可思議:「四太子,我是公主麼?」

「你不是公主!但你是宋人,就有義務促進兩國的交流,不是麼?花溶,你若留在金國,必定能起到很好的作用,穩定兩國的邦交……」

花溶呵呵笑起來:「國家實力不濟,男人不頂用了,就需要女人用身體去和親了。難道四太子你以為和親是一種榮耀?」

「難道不是?」

她伸出一跟手指,搖搖,壓低聲音,「四太子,這是一個秘密!男人們總是很高調地宣揚和親,讓女人們確信它很偉大。事實上呢?那是男人打不贏了,沒勢力了,一種轉移失敗的障眼法!」

金兀朮瞪大了眼睛,匪夷所思。

花溶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四太子,和親有用的話,天薇公主,她又怎會死?」

「不,那不同!絕對不同!因為本太子又不喜歡天薇公主!她自然沒用!本太子喜歡你,你留下,就是有用的……」

清晨的陽光灑在花溶臉上,還有耶律觀音臉上,二人並排站立,彷彿兩個陽光下的金人。花溶在光線裡,轉頭看耶律觀音,遇到她死死的,憤恨的目光。

四太子這是幹什麼?當眾示愛?

耶律觀音不止肩膀在顫抖,嘴唇都在哆嗦。花溶!該死的花溶,四太子竟然真的是在做戲!自己算什麼?王君華算什麼?小薇又算什麼?

往事如珠串一般,當年射柳節上的討好,如今草原上各種昂貴禮物的討好,現在,他一身漢服的討好……他如此處心積慮地討好一個女人,又怎肯輕易將她犧牲?耶律觀音恍然大悟,又驚又怒。女人的悲劇,總在於過高的估計自己,尤其是漂亮又聰明的女人,總認為自己的魅力要遠遠大於其他女人,一個男人若得到自己,便會第一寵愛自己。就因為如此,一些原本很簡單的判斷,自己也失手了。

耶律觀音牙齒格格作響,忽然想起自己的藥,那份媚藥——自己的自信來源於此,難道不是?耶律大用不是說這種藥,有很好的效果麼?為什麼失靈了?她心裡講耶律大用詛咒一萬遍,可是,當務之急,卻是要如何擺脫這種不利的局面。

她一轉眼,只見四太子已經從自己的案几邊走過來,態度是徹底的旁若無人,他走向那個女人——走向她,那麼迫切,那麼喜悅,峨冠博帶,如多情的書生,伸出的手,都是宋國的痕跡——彷彿古木花道,幽深小徑,兩個乍然相逢的男女,帶著無限驚喜和期待……

「花溶,你一定要相信我,這是我今天忽然想到的,哈哈哈,我真笨,以前怎會從未想到?你可以留在金國,留在上京,推廣漢化,教兒子唸書……文龍孩兒,他一醒來,就需要念書,需要有人教他,你便是最好的老師。花溶,我答應你,以後,無論什麼都聽你的……」

花溶打斷他的話,嘴角含笑:「包括不再找其他任何女人?」

「對對對,有了你,我完全可以不找其他女人了,我馬上就可以將那些侍妾送人,遣散,只有你、兒子,我們一家三口……」

她的目光瞟向耶律觀音:「呵,那這個女人呢?四太子,你打算怎麼處置?」

耶律觀音嘴唇一抖,拳頭握緊,嘶吼一聲:「花溶,你到底想幹什麼?」

一柄匕首豎在她眼前,搖晃一下,她被這光華逼得睜不開眼睛,那正是她刺殺花溶未遂時掉下的匕首。

她往後一退,聲淚俱下,幾乎栽倒在地:「四太子,你,你究竟是什麼了……為什麼被這個賤人如此蠱惑……」

「當」的一聲,匕首被扔到捲簾後的視窗。金兀朮拍拍手,似怕那兵刃髒汙了自己的手,「花溶,交給你了,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耶律觀音的目光轉向花溶,死死盯著她,那是一種瘋狂的絕望!自己,竟然有一天也會落在花溶的手裡!

多可笑又多可悲的事情?!

花溶在身後的椅子上坐下,不緊不慢地,並不介意耶律觀音幾欲瘋狂的目光,只看金兀朮,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好一個翩翩的才子詞人,可惜,他要自己做的,卻是如此不堪的事情。

他卻滿眼興奮,看著花溶:「王君華,你已經殺了,難道,現在不想親手懲治耶律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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