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馬屁拍得王君華十分受用,她坐在豪華的馬車上,得意非凡。花溶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殊不知自從在草原上見她第一面,就知道她是來殺自己的。她又覺得遺憾,為了躲避花溶的迫害,竟然不得不瞞著四太子,和耶律觀音一起設計逃脫。
一名侍女替她梳頭,一名侍女替她換衣服,又拿了帕子替她仔細擦拭:「夫人,待過了這裡,奴婢們好好伺候您洗個澡,睡一覺,夫人保準比任何時候都漂亮……」
王君華瞄一眼青銅鏡,只見自己的長圓胖臉又恢復成了昔日的瓜子臉,雖然憔悴,卻恢復了幾分清秀。而且,受的傷也被耶律觀音治癒。她興致勃勃,真是因禍得福,自己受幾天苦,換得徹底減肥,保持身材的窈窕,也算值得了。
她看著侍女手裡的青銅鏡,邊看邊指揮她們如何佩戴首飾,邊問:「接應的人到沒有?」
「再有七八里路就會到了,老爺派了人接應。夫人,我們已經萬無一失了。」
「哈哈哈,萬般都好,就是可惜不能親眼看到花溶受折磨的死相……」這時,她已經穿戴整齊,滿頭珠翠,臉上塗抹了淡淡的脂粉,看起來,又是一個風姿綽約的貴夫人了。
「馬上啟程,到了接應地,本夫人重重有賞,哈哈哈……」
她話音未落,忽然覺得一股冷氣。明明是夏季,還有夕陽,臉上還有一絲油汗,怎會覺得冷?那麼冷!
黑!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是來得太快,所以視覺在放大。一身緊身黑衣的人,一匹黑炭般閃閃發亮的駿馬,馬蹄也裹成黑色,無聲無息,像一團黑色的烏雲衝過來,如一陣風,發亮的鬃毛梳理起來,彷彿一匹錦緞,忽然從半空裡衝下來。
馬山的人,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圓筒,那是一種特殊的竹子做的,裡面是細細密密的吹箭——野人們用於捕殺小動物的大針一類的細竹,又尖銳又鋒利,通過針筒的特殊裝置發射,比中原最厲害的暗器毫不遜色。
「啊……」
「哇……」
連續幾聲慘叫,眾人還來不及反應,已經倒下七八人,與此同時,前面的十幾名侍衛胸口都插了長長的利箭,他們甚至不知道是哪裡射出來的,就倒了下去……
王君華只覺得眼前一黑,一柄尖銳的利刃已經抵在她的胸口。她完全失去了反應,只能呆呆地看著對面的人。來人豹子一般的眼珠,臉上紅彤彤的顏色、汗水,混合出一種奇怪而興奮的妖冶。
兩雙眼睛對峙,充滿了仇恨。
「呵,王君華,我可真低估了你,你竟然想到和耶律觀音合作,詐死逃跑。」
她聲音尖銳,如被踩斷了脖子的貓:「花溶,你,你,怎會在這裡?」
花溶微微一笑,還帶著喘息,粗粗的,汗水順著臉頰直往下流:「你認為我該在哪裡?在四太子的帳篷裡關押著?」
她聲嘶力竭:「是四太子?四太子竟然跟你設下圈套?他竟然如此待我?四太子,竟然真的想殺我……」她淚流滿面,這一事實,比自己目前的處境更悲痛欲絕。
花溶搖搖頭,一用力,利刃又往她胸口刺進去一分,血汩汩地就出來了:「王君華,四太子其實並不想殺你,是耶律觀音殺你……」
她強忍住疼痛,驚疑不定,又稍稍得到一些安慰:「胡說,耶律觀音怎會殺我?」
「你和她是怎麼合作的?」
王君華眼裡流出惡毒的狡猾:「花溶,你休想知道。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
花溶悠然自得:「你都死了,還想替耶律觀音做嫁衣?」
「這……」從未有那一刻,恐懼如此強烈。再也沒有了秦檜,沒有趙德基,沒有四太子,沒有任何保護的男人,甚至連死士都快死絕了。——只有抵在自己胸口的利刃!。自己竟然落在花溶的手裡!單獨落在她的手裡!
花溶再一用力,利刃又進去一分,王君華慘叫一聲:「毒婦,你敢殺我?」
「我怎不敢殺你?」
她拼命轉動眼珠:「你至少應該想殺秦檜,這次,秦檜要來邊境接應我……」
花溶嘆息一聲:「啊,多麼誘人的條件,殺秦檜,遠比殺你來得有成就感,可惜……」
王君華本是絕境中一搏,見她口氣微微鬆動,喜上眉梢,心想,只要再拖延片刻,等到接應的隊伍到來,又何懼她花溶?
「花溶……不,嶽夫人,求求你,你知道,你丈夫是秦檜害的,不關我事,我一個婦道人家,最多幫幫腔,我不是元兇首惡……」
花溶點點頭:「的確,秦檜更該死。」
「嶽夫人,只要你饒了我,我可以幫你殺秦檜……」
花溶微微偏著頭,似在思索此事的可行性。
「嶽夫人……」
作者「月斜影清」的其他小說
《古蜀國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