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次敗在大蛇部落手裡,耶律隆續懷恨在心,怕這成為主公懷疑自己能力的開始。他急忙說:「主公不必擔心,小將上次在大蛇部落,只是因為他們突然設下詭計,中了圈套……」
「所有的戰爭都是詭計!比的就是誰更詭!否則,何須兵法?」
耶律大用聲色俱厲,耶律隆續只能低下頭去,惶恐地說:「小將知錯,小將一定戴罪立功。」
「好,你立功後,我將有重大封賞。」
「多謝主公。」
耶律隆續興沖沖的下去。對耶律大用,他懷著一種特殊的心態,一是敬畏,一是因為耶律大用沒有兒子,加上耶律大用對他的特別器重,不少人私下裡都在議論,以後,主公的位置一定會傳給他,所以,他才更加賣命。
耶律隆續剛出去,一名僕從悄然進來。他也穿一身黑衣,卻是緊身的,十分瘦小,臉頰乾乾的,如一條被風乾的蛇。
耶律大用坐在大椅子上,問他:「帶回來什麼訊息?」
「稟報主公,秦大王在野人部落,一切如常,整天喝酒打獵。」
「其他呢?」
「茜茜莎草幾次靠近他,但他都拒絕了,好像不好女色。」
耶律大用站起來,又坐下去。
僕從問:「主公,看得出,秦大王對小姐很忠誠,這樣難道還不好?」
耶律大用沒有回答。如果將秦大王的「最壞不亂」歸功於他對自己女兒的忠貞,那他是決不能相信,也覺得荒謬。像秦大王這樣的男人,是不可能為任何女人守身的。事實上,只要手握重兵,盤踞高位的男人,基本上都是不太可能為任何女人守身的。當初劉邦項羽約定誰先入關誰為王,結果劉邦先據關中,卻一改往日貪財好色的嘴臉,竟然不幸婦人,這令亞父范增憂心忡忡。耶律大用擔心的也是如此,如果秦大王軟硬不吃,在這蠻荒之地,竟然還能拒絕茜茜莎草的誘惑,其人意志之堅定,實在是令人驚訝。
「主公,秦大王好像不太喜歡女野人,要不要換一個其他女子?」
「不!除了茜茜莎草,其他女人都不許靠近!還有,也不許令茜茜莎草知道。」
「是!」
「主公,秦大王會不會是為花溶而來?」
這也是耶律大用所擔憂的。
「大蛇部落忽然出現了一個很能幹的外來人,據說,他們把黑月光也送給了那個人,稱他為新首領,小人懷疑,這個人就是花溶……」他說完,又覺得不太靠譜,「只是,一個女人,何來這麼大的能耐?」
「你忘了他是誰人之妻?」
僕從一驚,嶽鵬舉名滿天下,威震宋金遼,他的冤死,天下皆知。他用兵如神,花溶跟隨他多年,有這份能耐也並不稀奇。
「主公,我們是不是先做掉花溶?」他比了個手勢。
耶律大用走來走去,要殺花溶容易,可是,殺了花溶,自己的女兒怎麼辦?這個人質可是活生生地扣押在長林島上,自己再厲害,也不能去海上跟秦大王一決雌雄。何況,女兒已經懷孕,在這個時候因為花溶跟秦大王決裂,就毫無意義了。
可是,不殺花溶,終究後患無窮。
要殺,只是要換一個方法。
僕從出去,耶律大用靜坐一隅,看著案几上的地圖,宋金遼的對峙已經變成了宋金——他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很快,又要三足鼎立了。而要如何用好秦大王,就是一個關鍵。他絞盡腦汁,既要親近秦大王,又不可太過親近;既要樹立秦大王的權威,又不能讓他一手遮天;既要他生下耶律姓氏的子嗣,卻又不能太過張揚,否則,便會挫傷其他耶律子弟賣命者的熱情。這可要如何駕馭才好?
而且,秦大王來了這麼久,叫他交兵權就交出兵權;又不提回海上的事情,他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他忽然想起花溶,難道,秦大王是為這個女人而來?在他看來,一個男人如此行為,簡直是令人匪夷所思的,難道真有這種可能?真是如此的話,秦大王此人倒好對付多了。過不了美人關的男人,永遠是成不了大器的男人。
月白曉露。一聲貓頭鷹的叫聲。
一個人影輕如狸貓,悄然進入房間。並非什麼巍峨的宮殿,野人們的板房並不隔音,甚至能聽到隔壁還糾纏不休的男歡女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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