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沒有來

她揮揮手:「我答應你們的條件,每年貢奉50頭野驢,100只牛羊。你放心,這些東西,三日後便會送過澆花河。」

安志剛大喜,一拱手:「嶽夫人保重。大王這些日子很忙碌,來不及跟你會面,您知道,要處理很多野人部落的首領,安撫他們。等以後有時間,他……」

她打斷了他的話:「不用了,你轉告他,我很好。」

安志剛又行一禮,告辭而去。

朝陽已經升起,澆花河兩岸的野花隨著微風起伏,一朵一朵的花向著太陽,五顏六色,燦爛絢麗。

「大王說,他老了,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天涯海角找你了,你若不回去,他就會跟其他女人成親了。」

言猶在耳,他手腕上的綠色項鍊也在眼前。秦大王,他果然獲得了幸福。

黑月光口裡的銜片已經摘去,發出一聲嘶鳴,長長的黑黝黝的鬃毛抖動露水,溼淋淋的。一滴露水從頭髮上掉下來,花溶這才發現,自己的髮絲也被晨露沾溼,渾身冰涼。

………………………………………………

良久,她才一拉馬韁,慢慢地往回走,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想不起來。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一個人影才從澆花河對面的大樹後面走出來。凝視那麼久,心已經不再激動,也不會狂跳了,死丫頭,果然都只問小虎頭,竟然連一聲也不問問自己!秦大王重重地一拳拍在樹上,驚起鳥雀橫飛。

安志剛悄然閃身出來,壓低聲音:「大王,夫人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難過?她會因為自己難過?還是為她的兒子難過?每一次都不辭而別,十幾年了,二人一直在捉迷藏。他已經厭煩了這樣的情景。該死的丫頭,還以為自己是當初少不更事的少女?連自己的兒子也不顧惜,也真放得下心。

「她還有沒有說其他的?」

「沒有,夫人只說,會準時將貢品送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心結,而且在她那裡,若是她永遠心結解不開,自己便一日不得安寧,縱然跟她再次重逢,縱然能夠在一起,也總要提心吊膽著她隨時的離開。這一次,就一定要弄個清楚明白,把她的心結連根斬斷。

秦大王看看對面那片生機盎然的草地,成片的野花,再往裡是茂密的叢林,心裡不知怎地又鬆一口氣。他原本最怕的是她走投無路去投奔了金兀朮,現在看來,死丫頭果然沒令自己失望。又開心無比,這才是花溶,自己心心念唸了半生的花溶,就如第一次跟她的重逢,弱不禁風的少女竟然成了神箭手;如今,大難不死的女人,又成了野人部落的首領。那是一種特有的驕傲,為自己的女人感到驕傲,任何時候,她都不曾淪落,多好!

他看著臨安的方向,自言自語:嶽鵬舉,你若在天有靈,也該為你的妻子感到驕傲,丫頭,她所作這一切,經歷的這些艱辛,可都是因為你啊!

他將那隻拔下的箭頭拿在手裡看了看,又放回懷裡,這才對安志剛吩咐:「你萬萬不可將夫人的行蹤透露給任何人。」

「是。」

早已等候多時的大蛇和扎合見花溶返回,吊著的心鬆了大半,立刻迎上來。花溶將秦大王的要求給他們說了一下,二人喜上眉梢,50頭野驢,100頭牛羊,這個數字對部落來說,是很微不足道的。大蛇不敢置信:「首領,真的就只有這些?要這些的話,不需要時間準備,我們明天就可以送去。」

花溶搖搖頭:「還是按照約定,三天後再送去吧」。

扎合卻喜形於色:「一定是大王,除了大王,誰也不會這樣優待我們。」

花溶低聲說:「既然他不願跟我們相見,就有他的理由,你不必提起他。」

「是,小哥兒,我知道。」

花溶百感交集,也不知該說什麼好,藉口頭疼,回到樹上的房間裡躺下。桌上準備了蜂糖水和烤好的野驢肉,香噴噴的。花溶卻沒有任何胃口,也吃不下去,只看一眼,就埋頭大睡。

四太子的營帳。

幾乎所有人都發現,那個不可一世的女人已經好幾天不露面了。尤其是王君華和耶律觀音,完全不知道花溶打的什麼主意,她到底是已經走了還是去了其他地方?二人都有一致的想法,巴不得花溶已經離開了,或者是被四太子趕走了,只有這樣,二人才會各取所需,贏得自己的春天。

黃昏。

一個人站在紅樹林的邊沿,前面是深邃的叢林,後面是碧綠的草地,一條不到三尺的小河溝,將二者分開,界限分明。

夕陽將他的影子投射在草地上,長長的,左右張望,希望在那片紅樹林裡,聽到馬蹄聲或者看到人影——那就表示,花溶回來了。但是,他已經等了許多天了,也不見絲毫的人影。離別的痛苦,在於曾經朝夕相處。習慣了某個人的存在,她忽然不見了,那種焦慮而渴慕的心情,方是今生的第一次體會。

可是,每一個夜晚,都是失望,強烈的失望。

陸文龍舉著雙槍跑過來,大聲地喊:「阿爹,媽媽還沒回來啊?」

他搖搖頭。

陸文龍也很是失望,跑到他身邊,坐在草地上,擦擦滿頭的大汗:「阿爹,我這些天好不習慣,媽媽做的飯菜真好吃,廚娘做的,沒媽媽的好吃。」

金兀朮笑起來,挨著兒子坐下,看他身上穿的綴著虎皮金邊的單衫,那是一種改良的服裝,將胡服和漢服做了結合,既方便又美觀,針腳勻密,雖然沒有精工細繡,但細節處,處處體現出縫衣人的用心和耐心。

作者「月斜影清」的其他小說

古蜀國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