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扎合驚訝的聲音,她卻幾乎聽不清楚,耳朵裡鬧嗡嗡的,眼睛也有些發花,覺得這一片火海幾乎要將人烤熟。
「扎合,我們回去吧……」
扎合正要答應,卻聽得場中忽然安靜起來。花溶正要起身,卻立即做了個手勢,扎合會意,二人藏匿在後面,只見秦大王已經走到場中,幾名野人跑上前,正在向他回報大蛇部落的情況,原來是野人的部族首領們對於如何拿下大蛇部在獻計獻策。
花溶又驚又怒,只聽得好幾條建議都是針對大蛇部落的蛇花蛇毒的,秦大王聽得十分專心,不時點頭。他不時踱來踱去,一雙豹子般的環形大眼不時掃向四周,花溶雖然已經完全裝扮成了野人,面上又塗抹了濃濃的油彩,但還是不敢看他的視線,生怕被他認出來。這時,他走進,只見他的手腕上繫著一條明晃晃的綠色項鍊。一個男人手腕上戴這樣的鏈子,又明顯是女人的飾物,那是非常奇怪的,又特別惹眼。
環顧四周,除開耶律大用的軍隊,單是這些野人部落的加盟,花溶就十分頭疼,又很是好奇,下一步,秦大王又會採取什麼策略?
夜色已經深了,眾人都已經醉醺醺的,就著越來越暗淡的火堆呼呼大睡,花溶和扎合趁亂,悄悄溜出去。
待得走出一段距離,扎合再也掩不住問:「小哥兒,我看那個土王好生面熟……」他見花溶不答,猛力一拍腦袋,幾乎跳起來,「對了,那人好像秦大王……」
花溶停下腳步,看著天空越來越暗淡的月光:「扎合,你說,若真是秦大王,我們該怎麼對付?」
「小哥兒,真是秦大王?你也認出來了?」
花溶不語。
扎合不可思議,多年前,隨秦大王一起去上京尋靈芝捉弄金兀朮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小哥兒,若真是秦大王,他怎可能跟你為敵?」他歡喜起來,「真是秦大王就好了,哈哈哈,我們可以設法跟他聯絡,他若知道是我們……」
花溶搖搖頭,此一時也彼一時也。現在的秦大王代表的是耶律大用的勢力,他難道會因為私人感情放棄大蛇部落?
「小哥兒,我設法去告知大王,若他知道你在這裡,不知多麼歡喜……」
「扎合,不用,我們先見機行事。」
扎合聽她語氣平淡,忽然想起秦大王佩戴的金刀和慶祝生兒子的儀式,一怔,但他是直性子,忍不住還是說出來:「大王怎會成了大祭司的女婿?大祭司是誰?」
這就是事情的關鍵所在。花溶曾跟劉武見面,秦大王一來,縱然劉武不主動告訴他,只要他略一打聽,劉武也不會不說,但他從未來找過自己,顯然來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自己。他來,只有一個目的:跟耶律大用真正開始了合作。
「小哥兒……」
「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扎合見她面色突變,急忙問:「小哥兒,你想起什麼了?」
幸好是塗抹著厚厚的油彩,看不清面上的神情,花溶幾乎聽不清楚扎合的話,因為她這時才想起那條綠色的項鍊——那是她見過的,在楊三叔帶來的李汀蘭的畫像上見過。畫像上,明眸皓齒的少女就戴著這樣一條綠色的項鍊,難怪,當時就覺得不倫不類。
秦大王這樣的人,肯將一個女人的飾物戴在手上,那絕對是已經跟這個女人成親並真正有了他的骨血,否則,縱然是耶律大用威逼也沒有用。
難怪耶律大用會如此放心地將那頂王冠戴在他的頭上!
「小哥兒,我們該怎麼辦?」
有一剎那,花溶幾乎失去了一切的思考,腦子裡嗡嗡地亂成一團。
「小哥兒……」
扎合連喊三聲她才回過神來,勉強穩住混亂的思緒:「扎合,我們先回去再說。」
這一路上,她再也沒有開口,扎合幾次要問,又不敢打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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