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龍奇怪的看著父親:「媽媽說,她有事要離開兩三天,很快就回來。」
原來如此。花溶自來這裡後,並不是第一次離開,但每次都神神秘秘的,他也打聽不到她究竟在忙些什麼。
「你媽媽沒說是去幹什麼?」
陸文龍十分天真:「媽媽說,這些絲線不好,她要去燕京買一些絲線回來,給我做新的秋季衣服。阿爹,媽媽也會給你做的……」
花溶會給自己做衣服?會麼?就像普通的女人,替丈夫縫縫補補?想到這裡,忽然心裡湧起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竟然痴了。
「阿爹,阿爹……」
他注意到兒子騎的馬不再是黑月光,而是一匹棗紅色的小馬,便問:「黑月光呢?」
「媽媽騎走了,路遠,黑月光腳程快,媽媽也能早點回來。」
他拉著兒子,在黃昏裡坐下。
柔軟的夕陽,綿綿的草地,餘暉脈脈。小孩子受不了阿爹奇怪的神情,不言不語,又不嗔不怒,看不透,摸不懂,他耐不住,站起來,又跑去和小夥伴們一起追逐嬉戲。
四周徹底安靜下來,金兀朮乾脆躺在草地上,抱著頭,看遠處的天空,一望無際的藍色,又泛著綠,只有草原上,才能看到這樣別緻的天空,跟大金的白山黑水迥異其趣。
這些日子以來,尤其是近半月,他每天見到花溶,早餐晚餐,甚至她刻意的親近,嫵媚的笑語。如今,忽然不見了,儘管明知她還會回來,卻仍舊覺得空蕩蕩的。那是一種思念的感覺,跟往昔的想法有很大差別——彷彿朝夕相處的妻子暫別,這是昔日從未有過的感覺。
花溶,她究竟要何時才回來?她真的是去買絲線了?
心裡柔腸百結,自己也忍不住笑一下,半世沙場,不料人到中年,才滋生如此少年人的情懷,這是喜還是悲?
殺掉秦檜和王君華,花溶真就會嫁給自己?
他滿懷期待,如果這個女人能生個自己的兒子,那該是多麼聰明的一個孩子?
晌午。
叢林生起一堆黑色的焰火。
花溶遠遠看著冒起的濃煙,身邊的扎合也面色大變:「小哥兒,不好,寨裡發生遽變了。」
野人部落點燃黑煙,那是一種極其嚴重的警訊。花溶一拍黑月光,全速便往前趕去。
前面是密密匝匝的人群,穿著獸皮樹皮圍裙,渾身塗抹著一種花花綠綠顏料的野人們舉著棍棒弓箭,大聲吶喊著什麼。一聽到黑月光的嘶鳴,首領大蛇立刻揮手製止了這種呼聲,驚喜地迎上去:「主人,您可回來了。」
花溶下馬,只見黑煙的中間一個拱頂的土堆,上面放著三個黑色的骷髏,每個骷髏上又有三個整齊的洞。
她吃了一驚,見大蛇滿面愁容,還帶了驚惶,急忙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主人,我們受到一股神秘力量的攻擊,他們派來使者,要我們立即臣服,否則,三天後,便要將我們滅族。這就是他們征戰的標誌……」
花溶皺了皺眉頭,沒有做聲。
「另一個部族已經答應臣服,主人,我們正等您回來做抉擇。」
「你們對這股勢力可有確切訊息?」
大蛇茫然不知,扎合替他回答:「小哥兒,那股神秘勢力,我判斷是亡遼的殘餘,以前,他們憑著金錢和陰謀收復了幾個小部落。但是,大蛇部落有幾千人,能征善戰,他們輕易不敢動手。近半月,這股勢力忽然發威,連續打敗其他部落,就剩下大蛇這一部,他們先送來了降書……」
招降書自然不是寫的,大蛇根本不識字,他們是派遣了當地懂土語的人來做的遊說。花溶看看中間那三個黑色的骷髏,暗暗心驚,耶律大用這是步步為營,擴張得越來越大了。
大蛇忙問:「主人,您說該怎麼辦?傳說這黑骷髏一齣現,便會死人,不臣服便會帶來不詳的詛咒……」
花溶握著弓箭,鎮定自若:「你們不用怕,那股勢力我是知道的。」
「是誰?」
「原遼國契丹的廢太子耶律大用,他為了復國,暗中處心積慮集聚實力……」
扎合大喜:「遼軍不過是我手下敗將,何足為懼?」
懼怕來自於無知,在這之前,大蛇等人一直猜測暗中到底是什麼神秘力量,他們向來祭祀鬼神,見了黑骷髏,以為那是天神發怒。他們活在化外,對遼宋金都不瞭解,可是,聽得花溶說只是普通人,不是什麼妖魔鬼怪,懼怕的心一下去了大半。
作者「月斜影清」的其他小說
《古蜀國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