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喜不喜歡

「只是,那個妖精還在,我真不明白,阿爹為什麼說話不算話?他說了要趕走她的,以前,阿爹並不是這樣……」

以前,因為要求不一樣,因為要求簡單便易於承諾;現在,喜奴兒的魅勁還沒過,四太子對她的ooxx新鮮感還儲存著依戀。小孩子,他不懂得這些,可是,他懂得觀察,知道阿爹說話,也是可能不算話的。

花溶但笑不語,並不回答兒子的疑惑,只看窗外越來越暗沉的月色。四太子的甜言蜜語,就如這夜色,今朝這個女人,明朝換個女人,當不得真。他可以在一邊說愛你的時候,一邊擁著其他女人ooxx。政客的愛啊,何其廉價,不過,他自己以為很崇高很情聖很一往情深就是了。

陸文龍還在為這一小小的「瑕疵」而遺憾:「媽媽,我先去睡了。」

「恩,明日媽媽給你準備好吃的早點。」

這一方帳篷的天地再一次安靜下來,燭光搖影,只剩自己孤獨的影子倒影在四壁。花溶靜坐,良久才合上那隻珠寶箱子。多少年來,第一次明白錢財的重要性。一個無權無錢的孤身女人,除了倚仗男人,又怎能報得大仇?四太子,他能提供一部分的錢財,能提供一部分的權勢,不是麼?作為當今宋金兩國最有權勢的男人,除了倚仗他,自己還能倚仗誰?何況,自己並未白白利用他,他也是兇手之一,不是麼?因為抱著歉疚,所以,他總是異常慷慨大方地將他的財富,他喜歡的珍藏,一一送到她手裡,企圖博得她的歡心。

一隻紅綾鏡,一把鑲玉梳,濃妝豔抹的臉從粼粼的水影裡抬起,她拿一幅帕子擦乾淨,燭光搖曳裡,脂粉褪盡,鉛華全無,才發現眼角微微的細紋,那些隱藏在眉梢裡的滄桑——老了,自己老了。

原以為只有秦大王才老了,其實,自己也老了。

不老的,只有鵬舉,他的身影,永遠定格在最鼎盛的年華,英勇無敵,衝鋒陷陣,一往無前,玉樹臨風。

梳子滑過頭髮,一個溫柔的聲音響在頭頂:「十七姐,我給你梳……」

她一驚,回頭,梳子掉在地上,柄上的玉斷為兩截。夜闌人靜,異國他鄉,哪裡有鵬舉絲毫的影子?

「鵬舉,再等等,再等等,我一定會回去陪你,再也不和你分離。」

「媽媽……媽媽……」那是小虎頭的歡笑,舉著小海龜,舉著小牡蠣,小靴子神氣地在巡洋艦上走得「踢踏、踢踏……」

她潸然淚下,和衣躺在床上,窗外明月光,離人慾斷腸。

快馬加鞭,一行小分隊在夜色裡潛入遼國,穿過草原,越過小樹林,來到一片神秘的山谷。

繞過巨石,彷彿天然的一道大門,視野豁然開朗,平整處,寬大而粗糙的房舍,巨大的天然平地做了廣場,四周喊聲陣陣:「殺殺殺……」

整齊的整容,鋒利的兵刃,黑壓壓的方隊,操練得一絲不苟。

秦大王哈哈大笑,縱馬入場,重重拍著手:「好,好,好得很,今日一見原遼國精銳,果然名不虛傳……」

一名兜鍪紅巾的大將跑過來,又驚又喜:「大王,您來了?」

在他身邊,一名遼國血統的大漢滿眼警惕,但見劉武的態度,又不敢放肆,盯著這個突然闖入的大漢,可是,很快便被那雙豹子般的眼神里的氣勢所震懾,不禁後退幾步。

一聲奇異的口哨聲,一名和劉武一樣身穿兜鍪的大將上前,彎腰行了一禮:「大王,小人耶律隆續奉主公命迎接大王。」

秦大王哈哈大笑:「劉武,你們繼續,好,很好。」

他一揮手,大踏步就往耶律隆續指引的方向而去。

一排平整的屋子,半木半石結構,顯然是就地取材,這兩三年才建立起來的。秦大王邊走邊看,這些是軍營,耶律大用,這老鬼會住在什麼豪奢的地方?

一棟獨立的院子,二層的樓,石門無聲無息地開啟,秦大王進去,只見二樓一個隱蔽的轉角,顯然是一個瞭望臺,一個黑衣人正從上面下來,聲音不帶一絲情緒:「秦大王,你意下如何?」

「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他得意地一笑,臉上的皮牽得很奇怪,秦大王疑心他換了另一張面具。不過,他並無興趣知道這老鬼本來的模樣。

「秦大王,你千里迢迢,專程來參觀我們的軍容?」他著意強調「我們」一詞。

「當然,老子付出了心血,付出了人力物力,自然不能就如此不聞不理……」秦大王滿不在乎,「何況,老子還要來拜見你這個老丈人,可不是麼?」

「老丈人?有趣,有趣。」耶律大用大笑,「沒想到,老夫竟然成了海霸秦大王的老丈人,天下事,風雲變幻,誰能說得清楚?」

兩名青衣小帽的僮僕上來摻茶,秦大王環顧四周,只見諾大一間石屋,裡面鋪設的全是一種長懸巖,一股森森的冷氣,幾張獸皮,四壁孤清,無任何華麗的陳設。他心裡一驚,耶律大用曾為遼國太子,何等豪奢,如今,竟然如此簡易寒陋,顯然在角逐天下的路上,完全投入,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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