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深處。
耶律觀音跪下,聲音急切:「太子殿下,求您幫幫奴家。」
耶律大用的黑色袍子隱匿在深草叢裡,只露出一隻帶著面具的頭,整個人像漂浮在野草叢裡,十分恚怒:「你好大膽!竟敢到這裡找我?」
「太子息怒,奴家並非不知分寸。奴家行蹤隱蔽,不會有任何暴露。您請放心。奴家前來,只是希望得到您的幫助。」
「要我如何幫你?」
「花溶被四太子封為王妃,她的兒子也被立為了王子,繼承了世襲之位。奴家即便懷孕,也沒有機會了。太子殿下,現在唯一的辦法便是花溶死,只有她死了,奴家才能對付那個野種……」
耶律大用半是好奇:「真是花溶的兒子?」
「不是!她不過是仗著那個野種,在四太子面前不停詆譭。現在四太子嚴令妃嬪接近她們母子,保護得天衣無縫,奴家再要下手,就難上加難。」
「難道我給你的藥不見效?」
「有效!若非如此,四太子絕不會允許奴家呆在太子府。」
「你還想本太子如何幫你?」
「我要除掉花溶的藥,要神不知鬼不覺,不能讓四太子有什麼察覺,太子殿下,您一定有這樣的毒藥,求您幫我。只要奴家做了王妃,生下王子,一定不惜一切代價回報您,回報我大遼……」
耶律大用搖頭。
耶律觀音又失望又驚訝:「為什麼?難道太子殿下也對付不了花溶?」
「因為花溶還有用處。」
她不該再追問,又失望又氣憤。花溶能有什麼用處?一轉念,想起公主李汀蘭,忍不住問道:「是不是公主已經嫁給了秦大王?」
耶律大用冷冷說:「不要問太多!你可以幹掉那個孩子,但花溶不行。」
「為什麼?」
「這與你無關,不該問的就不要多問。」
「可是,奴家沒有下手的機會!他的所有飲食起居都是花溶親手負責,平常,還有八名親兵護衛,頃刻不離。」
「機會是等來的。你急什麼?」他遞過去一隻小小的藥瓶,「這是慢性毒藥,你可以尋找機會,死後也沒有中毒跡象。」
耶律觀音拿著藥瓶,眼睜睜地看他飄然離去,胸腔內的鬱悶得不到緩解,殺陸文龍?花溶一天不死,自己怎能對那個野種下手?她咬緊牙齒,難道除了耶律大用,自己就想不到其他辦法?絕無可能!
射柳節的人群還在延續新一天的狂歡,草原彷彿一個盛大的集市,熙熙攘攘,到處可以見到身著鮮豔衣服,策馬狂奔的人。孩子們,姑娘小夥們,獵狗們,羊馬們,聲音混雜,熱鬧非凡,到處是唱情歌的人兒,舞蹈的人兒,游牧民族的豪放風格,展露無餘……
花溶置身其間,方明白大隱隱於市的道理。在這裡,一切都不奇怪,各自有著各自的歡樂,除了一些熱情豪放的小夥子,沒有任何人會盯著你,彷彿是一個和諧的天地。一名辮髮左衽的勇士,手裡提著一把大刀,衝過來,神采奕奕,用的是女真語:「嗨,美麗的姑娘……」
花溶一怔,這聲音好生熟悉,可面容卻微微陌生。她心裡一動,只見那個男子依舊笑眯眯的,神色不變,聲音卻壓低了:「嶽夫人……」
她一下明白過來,策馬跑在前面,男子追上來,遠遠的,人們只看到一對追逐的男女,射柳節本來也是一個變相的相親大會,給金國的勇士們追逐心儀姑娘的機會。
二人奔出去老遠,四周靜悄悄的,唯有一些嘹亮的歌聲還回蕩在樹梢的末端。花溶勒馬:「劉武,你怎麼在這裡?」
他鄉遇故人,劉武也很開心:「我隨耶律大用來這裡查探訊息。女真人的射柳節,要員匯聚,有很多重要的軍事情報。」
原來如此,難怪他偽裝得那麼天衣無縫,連花溶都差點沒能認出來。
「嶽夫人,你怎會在這裡?」
她一時回答不上來,千言萬語,也不知該如何向劉武提起。
「嶽夫人,嶽相公之死,天下皆知他冤枉,都是秦檜這個狗賊害了他……」
天下人責怪的都是秦檜,因為人們不敢輕易責怪君上,趙德基,這個比秦檜還壞的東西,就這樣隱匿背後。
花溶無語,劉武低聲說:「嶽夫人,我不能離開太久,怕引起懷疑,我走了,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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