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合驚叫起來:「怎麼會?無論是金人還是契丹人,只要靠近這片叢林,非死不可。這麼多年,我們從來不敢來這裡,就是大金的千軍萬馬也不敢來。那是魔王,大金的柺子馬也敵不過。」
花溶想起耶律大用的行為,更加肯定這些野人跟他有關,想必他正是利用巫蠱妖魔之說,又讓人目睹吃人一幕,增強恐懼心理,從此無人敢接近這片神秘之地。扎合見她面無懼色,更是慌張:「小哥兒,你該不會想闖進去吧?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她壓低聲音:「我見過那些野人,頭戴綠色羽毛,絕非魔王。」
自認識以來,扎合從未對她有半點違逆,這一次態度卻十分堅決,攔在她的馬前,不敢大聲,只一徑搖頭:「不行,萬萬不能去。」
花溶也不堅持,又看看那陣茂盛的叢林,心裡忽然一動:「扎合,你會不會講契丹人的土語?」
「我在燕京十幾年,能講十幾種契丹土語,就算很偏僻的也能聽懂,比女真語還熟練。」
花溶心裡一喜,點頭說:「好,那你教我契丹土語。」
扎合見她不再強行闖那片密林,大大鬆一口氣。卻聽她說:「你隨我來。」
扎合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我們去哪裡?」
「看看這些野人究竟在做什麼。」
扎合驚得不能自語。
這是一片神秘的山谷,裡面松風陣陣,飄蕩出一陣陣奇異的花香。一個黑衣黑紗的女人跪在木門前,不停叩頭:「耶律觀音拜見太子……」四周並無動靜。她繼續叩頭,半晌,頭頂一股涼風,一個黑影也不知是從哪裡飄出來的,陰森森的:「耶律觀音,你真是膽大包天,怎麼敢來這裡?」
耶律觀音的聲音充滿了怨毒:「我大遼亡國,千萬人淪入金人之手,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奴家父兄被殺,兒子又因為一場天花死去……」
「你兒子死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今年的那場瘟疫。」
「瘟疫發生在上京,你兒子在燕京!」
「可他依舊死了。老天無眼,奴家喪失了唯一的寄託,現在無依無靠,在四太子府做最下賤的粗活……」
「你想怎樣?」
「我要回去!回到四太子府,做四太子府的女主人!」
耶律大用怪笑一聲:「是你自己不爭氣,把握不住機會。現在,你怎能再回去?」
「所以我需要你給我一種藥。」
「什麼藥?」
「讓四太子迷住我,封我為王妃,讓我能為四太子生一個兒子。」
「耶律觀音,你瘋了。」
作為原遼國的上等貴族,她家在耶律家族裡佔據著重要位置。耶律大用是太子,也是她同宗的叔叔。
「我沒有瘋,太子、叔叔,您是我大遼唯一的希望,是我大遼的王,奴家願意做您的左膀右臂。如今四太子權傾天下,如果您能助我登上王妃寶座,奴一定跟你聯手,恢復我大遼江山,畢生為您效命。奴家吃夠了國破家亡的苦,再痛苦也會咬牙堅持下去……」
耶律大用陷入了沉思裡,這些年他奔走在復國的夢想裡,從不拒絕任何合作的機會。以前也不是沒有考慮過耶律觀音,但當初耶律觀音純粹想保住四太子府的榮華富貴,不願跟他合作。現在走投無路,心境也發生了極大改變,如果能助她成為越王妃,從四太子身上開啟缺口,倒不失為一件好事。
「好,很好。你起來。」
耶律觀音只覺得大力一託,自己就站了起來。
「耶律觀音,既然你準備重入四太子府,那你有沒有什麼準備?」
「有。四太子此人,是個狂熱的戰爭分子。他最愛的莫過於在敵國的土地上縱橫馳騁,殺掉敵國的男子,掠奪他們的妻兒和財寶。現在宋金和議,他的性子,是不會悶著的。」
「好,你的任務就是探聽他對宋的和戰,最好能夠挑起他再次發動宋金戰爭。」
耶律觀音點點頭:「奴家明白。」
唯有宋金戰亂不休,打得越厲害越好,如此,亂世之中,遼國才真正有復興的機會。
「女子復仇,要切記一點,不可對敵人動了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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