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基自然認得這是花溶的親筆,那隻玉環他也是認得的,曾幾次見花溶戴在手上。他彷彿不願意觸控到這些東西,急忙喝令張去為收好,沉吟一下:「也罷,朕寬大為懷,就留嶽鵬舉一個全屍,這些東西,就隨他去罷。」
他一轉眼,忽問:「花溶呢?」
秦檜急忙說:「啟稟陛下,花溶的屍身現在還沒有找到。楊沂中、許才之等人尚在繼續搜尋……」
花溶的屍身——花溶已經變成屍身了?這跟嶽鵬舉的死不同,趙德基忽然想起——兒子——自己今後再也沒有生兒子的人選了。趙德基搖搖頭打斷了他的話:「立即令楊沂中等收兵。元兇既除,朕就不再追問家屬罪孽。花溶是死是活,就不用追究了。」
秦檜急忙建議:「陛下,俗話說養虎為患,花溶不除,只怕後患無窮,還有嶽鵬舉的兒子。應抓捕花溶,並順藤摸瓜搜捕他們的同黨,其中來營救的有一個大和尚,是著名的關西魯達,估計花溶就是被他救走了……」
趙德基若有所思地盯著他:「朕自有分寸。花溶一介女子,能成什麼氣候?」
秦檜忽想起太祖官家的誓約,情知嶽鵬舉一死,趙德基現在就要扮演「仁君」了,他識趣地不再多說,退到一邊。
「秦檜,你令都堂立即廣發官碟,詔告天下嶽鵬舉已除。這幾日加強戒備,以防民眾鬧事。」
「臣遵旨。」
他還是想起花溶的處置,「這個花溶嘛,朕說過罪不及家屬,宣佈將她流放海南。」
秦檜心想,人都不見了,流放個什麼勁?張俊卻眉開眼笑地拍馬屁:「花溶不死也去掉半條命,陛下不必憂慮。」
趙德基心裡一震,站起來:「愛卿們都辛苦了,今日好好過一個太平除夕。」
秦府。
王君華換了一身十分精緻昂貴的新裝,用了大紅的富貴百鳥牡丹繡。這是皇后級別的服飾,但她得到賄賂,織造局的官員有意給她獻了這樣一身衣服。她十分喜歡,便穿上過一個祥和的除夕。
一夜未眠,她心情十分緊張,一早就在門口徘徊,等待秦檜的歸來。書童不停地跑進跑出稟報訊息:「國夫人,嶽鵬舉已被殺死在南門……」
「國夫人,秦相公進宮了……」
她一次又一次地問:「花溶呢?花溶這廝賤婦的屍首找到沒有?」
……
豐盛的除夕午餐擺上來,她卻根本無心品嚐,午飯時間已過,老遠,聽得秦檜的腳步聲和欣喜若狂的聲音:「國夫人,大喜……」
王君華急忙迎上去,驚喜地問:「老漢,情況如何了?」
秦檜哈哈大笑,再無顧忌:「好叫國夫人放心,自家們的心腹大患已經徹底剷除。嶽鵬舉已被殺掉。」
王君華關心的是花溶,立即問:「花溶呢?」
「她的屍首尚未找到,不過,據楊沂中說,她也身受重傷,估計活不了了。」
王君華驚喜之餘還是十分遺憾:「這廝賤婦真是命大。她怎麼能跑了?」
「有個關西魯達帶人來營救。花溶估計是被他救走了。」
王君華咬牙切齒:「魯達是什麼人?他有什麼三頭六臂?老漢,你們真是沒用的東西,這樣也能被人劫了法場?怎麼不派人去追?務必得將那廝賤婦斬草除根……」
秦檜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陰陰地說:「老夫也覺奇怪,我們的死士死傷大半,魯達背後一定還有其他勢力,看來,嶽鵬舉真是結黨營私。」
王君華怒道:「那你還不派人追殺?」
「不行。官家下令停止追擊。」
「呸,這廝陽痿,倒是下完毒手又來扮演明君。」
「這是他慣用的手段。也罷,嶽鵬舉已除,花溶不死也去掉半條命,女流之輩,又興得了什麼風浪?」
「可恨我沒親眼見到她的屍首。」
秦檜拱手討好地說:「天薇已除,花溶半死,國夫人神機妙算,又何必再杞人憂天?」
王君華掩飾不住得意之色:「老漢,你別說,還真得感謝四太子。殺天薇、殺嶽鵬舉,都是他的運籌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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