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軟弱

趙德基忽然問:「大理寺獄的賀鑄辦事能力如何?」

秦檜早就得到訊息,說賀鑄等人暗中對嶽鵬舉手下留情,心裡早就恨得牙癢癢的,聽趙德基一問,立即將早已想好的說辭呈上:「賀鑄書生意見,不顧國力衰弱,不思皇恩浩蕩,他主戰,自然暗地裡同情嶽鵬舉,辜負皇恩……」

趙德基皺起眉頭:「即使如此,就換一名主審官員。」

秦檜暗喜不已:「臣倒有一個人選。」

「誰?」

「萬挨咼。」

「准奏。」

萬挨咼正是秦檜的心腹爪牙之一,現在和範同一起,成為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賀鑄等人不利,換了萬挨咼,自然手到擒來。

一豆昏暗,花溶隨著駙馬閃身走進大理寺獄。趙德基深知天薇無甚依靠,無人營救,看守得並不嚴密。在門口,駙馬停下,神色緊張,壓低聲音:「你自己進去……」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何況,詔書一下,駙馬受盡譏諷,全家百餘口處於惶惶不安中,和公主又並未生育子嗣,感情談不上多麼深厚,明哲保身,也是可以理解的。花溶百般勸說,費盡唇舌,駙馬才勉強答應偷偷帶她進監獄見天薇最後一面。

花溶低問:「駙馬,你不進去?」

駙馬慌忙搖搖頭。

花溶不再強求,她早已細心裝扮成天薇的侍女模樣,在牢獄的帶領下,慢慢地走向牢門。在門口,她停下,拿出一錠小小的金葉子遞給獄卒,獄卒立刻收下揣在懷裡,小聲說:「別呆太久了……」

「是,多謝。」

花溶提了籃子,幾步走到牢門,昏暗的油燈下,天薇蜷縮在角落,憔悴瘦弱的身子已經徹底變了一番模樣。

「公主,公主……」

天薇慢慢睜開紅腫的眼睛,覺得這聲音那麼熟悉。

她看得幾眼,踉蹌著站起來衝過來,雙手抓在鐵窗上,泣不成聲:「嶽夫人,你快走,不要來啊……」

她的臉上、身上,都是被毒打過的痕跡,花溶怒聲低吼:「他們竟然打你?這些狗賊竟然打你!」

刑不上大夫,而用嚴刑拷打公主,更是駭人聽聞。趙德基,已經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花溶緊緊抓住她冰涼的手,淚流滿面,抖抖索索地,拿出籃子裡的東西遞過去:「公主,這些是你平素喜歡的桂花糕,你吃一點……」

天薇接過一塊桂花糕,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早已乾涸的眼眶裡又流下淚來,自己的生命裡,竟然只剩下這樣一個陌生的女人——比一切親人還要親的女人。

綿軟的糕點,美味可口,可此時天薇又怎生吞嚥得下去?眼淚順著臉頰一個勁往嘴裡滴,將糕點浸得又鹹又澀。

花溶也淚流滿面,現在是天薇,在天薇隔壁的大理寺獄,就是自己的丈夫。天薇,趙德基還開恩允許家人探望,但嶽鵬舉等,早已杜絕一切家屬探望。

兩個女人緊緊地抱在一起,天薇擦乾眼淚,貼在她耳邊:「你走,能走多遠就走多遠,他不會放過你的……」

花溶泣不成聲,獄卒已經走過來,很不耐煩:「時間到了,快走……快走……」

花溶待要再說幾句,獄卒將她一推:「快走,查房的來了,再遲就脫不了關係……」

駙馬在一邊急得面色煞白,終於忍不住跑上來小聲催促她:「快走,你可不要害了我,害了我全家一百餘口……」他住口,說不下去,目光接觸到天薇的目光。

終究是夫妻一場,他淚流滿面地跪下去:「公主,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天薇搖搖頭,夫妻一場,也不見得就能生死相許。自己和眼前這個男人,只能說比陌生人多一點而已。同床共枕又能如何?

此時,腦子裡忽然閃過那個海盜的影子,那麼清晰,眼淚再也流不出來,看也不看駙馬,只催促花溶,十分小聲:「好好活著,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活著……」

獄卒一伸手,和駙馬一起,拽了花溶就走。

走出女獄,花溶勉強站穩身子,忽然聽得隔壁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呼——那是被嚴刑拷打所產生的慘呼——而自己的丈夫,就關在裡面。

她正要撲過去,駙馬狠命拉住她:「你找死啊……」

花溶生生被拉出去,很快,那聲慘呼就完全消失在了耳邊。

作者「月斜影清」的其他小說

古蜀國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