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狗咬狗

「陛下,你作惡多端,又畏首畏尾。你堂堂天子,終究還是不敢公告天下,欲奪大臣之妻?嶽相公忠肝義膽,英雄了得。嶽夫人怎會棄他而選一個不擇手段,狠毒卑瑣之人?」

趙德基咬緊牙關:「天薇,朕這是在給你機會!你別不知惜福。」

「你以為我就能勸說動嶽夫人?」

「天薇,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也是花溶最後的機會!」

「陛下,太祖官家誓言保全大臣,罪不及家屬。」

「朕若不是為保全她,此刻,她早已跟你一樣在這大理寺獄了!天薇,你為何不能替朕想想?不能替大宋的江山社稷想想?」趙德基「痛心疾首」,「天薇,你本是朕的親妹,一切都該向著你的九哥,不是麼?你從金國歸來,朕給予你數不清的榮華富貴。可是,你不但不思報答,反倒胳膊肘往外彎,天薇,你為何會變成這樣?毫無手足之情?」

天薇盯著他假仁假義的面孔,半晌,才咬牙說:「陛下,你猜我如今最恨的是什麼?」

「什麼?」

「早知如此,我寧願當年屈辱死在金國,也不該回到大宋,回到比金人更加卑鄙的‘九哥’身邊。我就要去地下見大宋的列祖列宗和太后伯孃了……‘九哥’,我們都等著你,在九泉下等著你!」

趙德基騰地站起身:「拉下去,明日準時行刑,殺了這個假冒公主的賤婢!」

「是!」

可是,要斬殺假公主,必須得她伏法認罪,雖然不過是程式上的東西而已,但趙德基一定要做到「問心無愧」,非要天薇招供不可。起初,天薇無論如何也不肯招供,可是,「刑不上金枝玉葉」的鐵券誓約,在趙德基這裡徹底失效。獄卒們見刑期逼近,自然不擇手段。十幾鞭下去,天薇的肩頭已經鮮血淋漓。

她暈過去,又被一盆冰水潑醒過來。迷迷糊糊裡,聽得大理寺卿的追問:「你究竟是誰人假冒公主?還不從實招來?」

她慘然出聲:「我的確不是公主……」

大理寺卿大喜:「早早招供免受皮肉之苦。快說,你的真實身份?」

是啊,自己的真實身份是什麼?荒淫無道的父皇招致亡國滅家,現在,是比父皇更加荒淫更加兇狠的兄長。這樣的父兄,自己是不是他們的女兒,是不是他們的妹妹,又有甚麼相干?

「我無名無姓,是一個孤女,自幼淪落尼庵,整天唸經拜佛,因為長得像公主,機緣巧合,歆羨富貴,就進宮冒充公主……」

「你背後是誰人指使的?快說,是不是嶽鵬舉夫妻指使的?」

天薇笑起來,一絲血跡順著嘴角往下流,神情十分神秘:「不不不,不是他們。指使我的人其實是……」

幾名審訊官大喜,一個個豎起耳朵,睜大眼睛,要聽她這個天大的秘密。

「快說,究竟是誰?」

「是秦檜和王君華。」

記錄的官員停下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寫下去。主審官頓覺荒謬,斥道:「胡說八道。」

天薇搖搖頭:「我當初被關押在四太子府,跟秦檜和王君華一起。王君華是四太子的姘頭,四太子送了他們夫妻大量財富,讓他們回大宋,上下賄賂打通關節,做四太子的內應,四太子保他做大宋的終身宰相……」

記錄官員問:「這話記錄下來不?」

主審官點點頭。

天薇笑起來,心口一疼,又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抬起頭,燈火已撤,黑夜,自己身邊全是黑夜,而且,這天永遠也不會亮了。

……

她說得十分詳細,審訊的官員雖然有幾名是秦檜的黨羽,但其中有兩名卻不是。眾人聽得大有蹊蹺,又加上前些日子鬧得沸沸揚揚「秦檜是細作」的榜文,而天薇字字句句翔實,完全不像編造的。

審訊室裡,一時靜悄悄的,由於事關重大,誰也不敢輕易插話。好一會兒,主審官才宣佈終止這次審訊,拿了全部的公函,往都堂而去。

這一日,秦檜恰巧不在,主審官就按照趙德基的吩咐,整理了,將有關檔案秘密上報趙德基。

趙德基心煩意亂,正在和小劉氏等宴飲,小劉氏身上的淤青尚未褪去,又不敢不逢迎,強顏歡笑,張鶯鶯侍立一旁替他念奏摺,她越看越心驚,天薇臨死前竟然對秦檜的身份來了個大起底,而且,還提到婉婉之死,也是秦檜夫妻所為。她唸到一半,趙德基一揮手,眉頭緊皺,張鶯鶯立刻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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