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內訌

趙德基和顏悅色:「秦卿起來說話,外界傳言,朕自是不會輕易聽信。」

「輕易」二字,又令秦檜一震,謝恩站起來,字斟句酌:「陛下,嶽鵬舉猛虎入匣,他對臣懷恨在心,只怕狗急跳牆……」

「猛虎既已入柙,就回得去不得。這些日子,張弦一案有何進展?」

秦檜急忙奏對:「啟稟陛下,嶽鵬舉叛逆之心已經昭然若揭。據他軍中部署王俊、王貴等人招供,他曾多次他曾在軍中放言,太祖三十歲為節度使,自家不到三十歲便已為節度使。將自己比擬太祖,甚至凌駕太祖之上,便是謀逆的先兆;朱仙鎮退兵,他更是不滿,指斥陛下……」指斥的內容,按照當時的慣例,他自然不能說出口,留給趙德基無暇的想象空間。

趙德基最是厭戰,總認為,對大金稱臣苟安江南,自己才能做太平天子,他對武夫跋扈所帶來的皇位不保的恐懼,尤其是苗劉兵變,他對被迫退位的恐慌已經根深蒂固,根本不允許任何武將威望過高,功高蓋主,再次上演自己老祖宗「黃袍加身」的一幕。

秦檜早已摸準了他的心理,根本就不必費心去搜羅太多證據,單單是誣陷嶽鵬舉「自比太祖,三十歲任節度使」這一條,已經足可以置他於死地。

「嶽鵬舉盤踞上游多年,挾平洞庭、退金軍之功,貪功冒進,指使李若虛等矯詔行事,違抗聖旨,叛逆不臣之心,人人皆知。他甚至藉口家裡失火,謊稱兒子被賊人殺死,其實,是送到秘密據點。凡此種種,叛逆之心囂張示眾……」

趙德基怒道:「朕寬宏大量,給與他高官厚祿。可惜武夫跋扈,露出猙獰叛逆之形狀。他上書請求朕給與保全,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也思忖保全功臣,盡一場君臣情意,但大宋的祖宗法律,又豈可置之不理?秦檜,你即下令將嶽鵬舉收監,交付大理寺獄。既設詔獄,便需榜示天下,以明朕不死保嶽鵬舉,廢了天下公法。你著手行事,聽候朕的裁決……」

秦檜聽音辨色,自然明白趙德基這番話的真實意圖,是讓自己放開手腳,隨意整治嶽鵬舉。他喜出望外,立刻領命:「臣定不負陛下重託。」

「一定要在年前處理好此事,朕不想拖到除夕。」

「臣一定讓陛下過一個快活無憂的元宵節。嶽鵬舉、議和,一同解決。」

「金人那邊有何訊息?」

「四太子漫天要價,又嫌議和的官員級別太低,很不滿意。」他故作氣憤,「虜人無信義,拿了太后做威脅……」

趙德基站起身,走了幾步:「既是虜人要求的絹帛,以前張浚督師川陝帶回來的上等絹帛,朕都收起來,不敢輕易享用,如今可獻於虜人……」

就連秦檜也驚訝不已,趙德基竟然對殺父仇人如此恭敬,連自己捨不得用的上等絹帛也肯拿出來獻給四太子。可是,他卻說:「陛下如此節儉,我大宋必是中興在即。和議一成,人民得到休養生息,大宋國力壯大,陛下也將流芳百世。」

趙德基皺起眉頭:「和議的一切先決,以太后迴歸為準。否則,一切皆是虛文。」

「是。」

當即,秦檜又替趙德基草擬公函,傳送「大金都元帥四太子殿下」,信函裡,照樣用盡卑躬屈膝的字眼,諸如稱金為「上國皇帝,德厚恩深」,而稱自己則為「愚識淺陋,處事乖錯,乞先收兵,許敝邑遣使,拜表闕下,恭聽聖訓」云云。連大宋都不敢稱,自己降低為「邑國」,日後金兀朮親自收藏了這封卑屈之極的信函,很是得意了一些日子。

秦檜一走,趙德基才鬆一口氣,喜形於色地回到後宮。

張鶯鶯、吳金奴、小劉氏等設宴等待,他坐下,摟著小劉氏互喂一口酒,他自言自語說:「朕南渡以來,前拒狼,後迎虎,多少日子夙興夜寐,食不甘寢,現在,終於有望做一個太平天子……」

張鶯鶯等自然知道「狼」是指嶽鵬舉在劫難逃,她接不下去話,只能說些歌功頌德的,奉承趙德基。趙德基一手摟一名美人,無限感嘆:「朕以後惟願和你們日日宴飲,再無干戈。」

這次,就連吳金奴也接不下去。只小劉氏還在妖嬈地敬酒獻媚。酒過三巡,趙德基醉醺醺地摟著小劉氏往她的寢宮而去。張吳二人互視一眼,對曾經爭寵的這個男人,內心裡隱隱滋生一種鄙夷,卻依舊絲毫不敢表露,還得裝出畢恭畢敬。

趙德基抱了小劉氏來到床上,他酒興上來,慾望也上來,小劉氏嫵媚逢迎,身上已只剩一襲紗衣。

霧裡看花隔一層,小劉氏總有無窮無盡的新鮮手段吸引他的注意力。他渾身燥熱,抱起小劉氏,已經不再抱著「扔掉壯陽藥」的幻想,習慣性地,拿起桌上的藥,先服了壯陽藥。又見旁邊的玉杯裡,竟如瓊漿玉液,小劉氏自己先喝一口,又喂他一口:「官家,請喝下這靈藥……」

趙德基喝一口,但覺不腥不甜,卻芬芳撲鼻,不自禁之下,一口喝乾,才問:「這是哪裡來的?」

小劉氏媚眼如絲:「官家,這是臣妾尋來的靈藥,臣妾只求能為官家誕下龍子……」

趙德基對小劉氏的「生子能力」其實已經基本失望了,只以為她又是從哪裡聽來的偏方。張吳劉三人都已經多次服用偏方,多年都沒有用處,他也不以為意,隨口敷衍,「劉娘子果能生下皇子,朕馬上立你為皇后。」

「多謝官家恩典。」

作者「月斜影清」的其他小說

古蜀國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