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四姐聽得此言,眼前一黑,暈倒在地。李易安急忙扶起她,兩名女僕進來,將她扶出去休息。嶽鵬舉慘然低嘆:「唉,都是我連累了張弦,連累了你們。」
朱芾慨然說:「嶽相公何須說此見外話?我等追隨你多年,是上天不叫大宋中興,要秦檜這等賊子危害人間……天理何在?」
眾人群情激憤,半夜才散去。
李易安送走眾人,回到客廳,見嶽鵬舉還在靜坐,給他倒一杯茶,低聲說:「鵬舉,十七姐母子可曾脫險?」
嶽鵬舉點點頭:「她們已經去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唉,只是我怕她留下虎頭,自己又回來……」他叫妻子脫身,便是不想她們母子再回來,只要他們不在身邊,自己便後顧無憂。
李易安默然半晌,依照花溶的性子,肯定會回來。難道註定這二人,竟好人不得善終?
第二日,嶽鵬舉便去辦公。他和韓忠良、秦檜同在一個辦公室,面面相對。嶽鵬舉換了一身儒生的袍子,韓忠良也換了一身儒生裝,還故意敞開袍子,帶了流行的一字頭巾,藉此發洩自己的不滿。
秦檜見他二人穿戴成這樣,顯是發洩不滿,更是將二人恨得咬牙切齒,尤其是韓忠良被嶽鵬舉間接營救後,他的一腔怨毒已經完全集中到了嶽鵬舉身上,見他穿儒生服,暗暗冷笑一聲:「你救得韓忠良,韓忠良救不得你。」
嶽、韓二人很快發現自己只是陪坐書童,所有的公文都是秦檜一手審閱,一手備辦,他二人無權過問,每天只能在他簽署好的公文上畫押。這一日,二人下班後騎馬出宮門,韓忠良憤憤說:「自家門竟是成了秦檜這廝的畫押書童。」嶽鵬舉一笑作罷,此時,他已經不想再跟韓忠良多交流什麼,因為多接觸一分,韓忠良就多一分危險。
「嶽五,聽說你家裡失火,你妻兒呢?」
「唉,我已經派人多方尋找,暫無下落。」
韓忠良見他神色哀慼,壓低嗓子:「嶽五,你救得我,何不如此救你自己?」
嶽鵬舉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那是勸說自己也去找趙德基面呈,跪地哀求哭訴,求他饒自己一命。可是,自己的情況和韓忠良不同,而且,他根本不願去卑躬屈膝,除了白白遭受趙德基的再一番羞辱和戲弄,毫無用處。韓忠良見他不應,知他性子剛毅,必然不會如此,沒法再勸,二人只能拱手作別。
趙德基第一時間得知嶽鵬舉回來,尤其是嶽鵬舉竟然真的去樞密院上班,他十分興奮,因為暗殺小虎頭未遂所帶來的苦惱也一掃而光。
這天下午,小劉氏正在他膝頭替他念奏摺,旁邊的炭爐十分溫暖,趙德基淫性上來,就玩弄懷裡的美人一陣,令她下去,才召康公公:「康七,花溶還沒有訊息?」
「嶽鵬舉也派人在尋找。他神色哀慼,已經多次上奏要親去尋訪妻子,不似作偽……」
「蠢貨,嶽鵬舉大奸似忠,皮裡陽秋,這是作偽。當日,朕嚴令眾人不得傷及花溶,花溶怎會死?一定要儘快找到花溶……」
「小的遵命。」
康公公剛退下,張去為就領了王君華悄悄進來。
趙德基心情不好,見了王君華自然就沒有好臉色。王君華諂媚地跪下替他按摩大腿,柔聲媚語:「官家,何事心情不佳?」
趙德基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為何不能替朕生下一個兒子?你也是隻不下蛋的母雞。」
王君華再是覥顏,一時也對這樣的侮辱忍不下去。她和秦檜、金兀朮、趙德基等男人保持著多年的ooxx關係,卻從未懷孕,加上歲數已近中年,此生也不能再生育了。她恨及趙德基的卑鄙粗俗,又深知趙德基這種變態的心理,就是要從他人同樣的痛苦裡得到發洩和安慰,便故意可憐兮兮地輕嗔一聲:「唉,臣妾命薄……愧對官家寵愛……」
趙德基百無聊賴,閉著眼睛:「將那幾封奏摺替朕唸了……」
王君華拿起奏摺一封一封唸了,到第三封時,心裡一喜,這封奏摺是金兀朮昨日才指使人帶來的密函,正是韋賢妃的親筆。他勒令韋賢妃寫了8封程度不同的「親筆」帶在身邊,按照事情的輕重態度指使人分別呈遞。
趙德基聽得又是生母催促殺掉「假公主」的密函,猛然睜開眼睛,搶過奏摺扔在一邊。王君華強作驚訝:「韋太后果真心細如髮,明察秋毫……」
趙德基怒道:「此話怎講?」
王君華故作惶恐地跪下:「臣妾有罪,臣妾有罪……」
「王氏,你有什麼罪?對了,你也曾在金國和天薇見過面,你說她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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