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謊言

康公公目送花溶的身影消失得一點也看不見了,心裡一凜,立刻發現究竟是什麼不對勁了——就是那種暗香——那是極其陌生的香味。趙德基長期服食王繼先的壯陽藥,身上一直帶著一股濃郁的特殊味道,只要跟他ooxx的女人,就會沾染上這種香,無一例外。他服侍趙德基許多年,完全清楚這一點。如今,竟然沒有從花溶身上嗅到這股味,頓覺不妙,幾乎已經斷定,趙德基並未得手。

可是,花溶又怎能安然離開?而且,他還想到關鍵的一點,當時那種「嗯……啊……嗚……」的聲音,根本就沒有趙德基的,這也和往常不一樣,往常,都是趙德基大叫大嚷,其他嬪妃苦不堪言地強裝笑顏逢迎。

以他多年對花溶的瞭解,怎會如此輕易從了趙德基?想必是有恃無恐。他越想越怕,飛快地便往寢宮走。一進去,也顧不得規矩,趕緊藉口倒茶水,進去觀望一下,但見趙德基睡得十分香甜,鼻息穩定,渾身上下毫無異狀——他心頭的大石才落了下來。謝天謝地,趙德基沒有被殺,否則,自己等人就小命不保。

花溶出了宮門,此時天色已到傍晚。她上了轎子,命轎伕提高腳程,這一路,幾乎是狂奔回到怡園。

在門外徘徊的李易安,見了她,立即迎上來,大大鬆了一口氣:「十七姐,你可回來了……」李易安抓住她的手,但覺她手心冰涼,如死人一般。她不再多說,立即吩咐僕人關了大門。

月光下,一個人影焦慮地迎上來:「嶽夫人……」

正是天薇。原來李易安見花溶被康公公帶走,情知不妙。她和花溶夫妻這些日子的相處,熟知他們在臨安的故舊,走投無路之下,立即遣一名親兵飛赴駙馬府稟報天薇公主。天薇平素雖然礙於「結黨」的警告,但花溶獨自在家,被九哥召到寢宮,她驚覺非同小可,立即趕來。

三人進了內屋,關上房門。

花溶接過李易安遞過來的一杯茶,突突的心跳稍微平息了一點兒,才說:「他真要對我們動手了……」

二人自然知道「他」是誰。她將自己今日進宮的事情大略講了一遍,天薇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惶恐說:「若非你們夫妻,‘他’在海上就沒命了。他縱不念海上逃亡,也該念苗劉兵變時嶽夫人的死命營救,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李易安也義憤填膺:「寡廉鮮恥到這等地步,哪還有絲毫人君風範?」

花溶緊張地站起來:「他一定會殺了鵬舉,一定會……」她心裡焦慮,竟然束手無策。

天薇急忙說:「嶽夫人,你乾脆馬上就走,追上嶽相公,天涯海角,遠走高飛……」

李易安搖搖頭:「萬萬不可。十七姐智計脫身,若是馬上逃走,‘他’豈不有了藉口大舉追殺?如此,一家三口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花溶一路上自然尋思了這個問題,所以才不敢逃走。可是,今日自己能脫身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呢?

三個女人如熱鍋上的螞蟻,根本無計可施。半晌,天薇忽說:「對了。張娘子前些日子說她夢見伯孃,要替伯孃盡孝道,唸經拜佛。我也可稟報‘他’,我夢見伯孃,說她很想念我們……嶽夫人,你就和我去供奉伯孃的佛堂吃齋念佛,先躲得一陣子,‘他’絕不敢公然在伯孃靈堂前為非作歹……」

李易安大喜。趙德基這個偽君子,向來標榜「仁孝」,給故去的伯孃老太后在皇宮外整治了佛堂,允女眷在此行孝道。她立即說:「十七姐,此計甚妙。事不宜遲,你趕緊隨公主去佛堂。有太后魂靈護駕,‘他’想必不敢亂來……」

到此,花溶也實在無法可想。要潛逃,勢必令趙德基知道這次沒有「得逞」,不如干脆大搖大擺留下,虛虛實實,再相機行事。否則,豈不是給他合理的藉口追殺自己一家?

花溶也不遲疑,當晚就收拾東西,由兩名女僕陪護,帶了兒子,大張旗鼓地往公主府而去。

再說,康公公回到宮裡,這一夜他都不敢安睡,老是神思恍惚,誠惶誠恐。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見趙德基醒來。

趙德基這一覺,大夢沉沉,醒來竟是精神抖擻,春心萌動,喜不自勝,揮揮胳膊,想起昨日的一切,急切問:「溶兒呢?」

康公公叉手侍候,滿面笑容,低聲說:「恭喜官家,賀喜官家,得償所願……」

趙德基渾身飄飄然,可是,對於如何「銷魂」的一幕,卻總是想不清楚,模模糊糊的,若有似無,拿不定,追問:「康七,昨日溶兒可曾服服帖帖?」

康公公心裡暗罵一句「跟咱家一樣的死太監,你也不想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可深知如果叫他得知沒有得償所願,不止花溶遭殃,自己更會遭殃,立刻諂媚兮兮,十分肯定地說:「昨兒花溶服侍您的那聲音……小的們好生臉紅……竟比劉娘子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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