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驚喜令花溶十分意外,根本不明白他為什麼歡喜成這樣,只點點頭說:「對。因為當時匆忙,我忘了此藥,就不曾服用。今後也用不著了……」
劉武急忙說:「既然如此,嶽夫人可不可以將此藥給小的?」
花溶至此,才明白他完全是因為此藥而來,一怔。劉武見自己失態,一時有些訕訕的:「因為大王要成親了,小的想,既是生育靈藥,如果夫人用不著,就拿回去給大王,給耶律大用的女兒服用,以便懷孕生子……」
他越說越勉強,花溶暗歎一聲,微笑著將那個綠松石的瓶子遞給他:「既是如此,你就拿回去給秦大王吧。」
劉武接過瓶子,慎重其事地放在懷裡,心情一鬆,滿面笑容,深深地向花溶行一禮:「但願夫人和嶽相公,以後多子多福,兒孫滿堂……」
「多謝,也把這個祝福送給秦大王吧……」花溶想了想,又問,「秦大王婚期何時?」
「這個……」劉武此時哪裡回答得上來?只搖搖頭,「耶律大用才派人來,也不知大王會定在何時。如果有訊息,小的一定會親自來通知夫人和嶽相公……」
花溶搖搖頭,天遙地遠,誰知下一次相見又是何時?她本想叫劉武帶一件賀禮回去,可是,想來想去,也不知該送什麼,只得作罷。
劉武正要告辭,忽又想起什麼,問道:「夫人,您和嶽相公這次回朝,秦檜會不會為難你們?」
花溶根本不願意在秦大王即將大婚的日子,還讓他擔心自己的事情,儘管情知這一次也許會成為自己夫妻的大劫,只要一天不被獲准離開臨安,就一天脫離不了危險,可卻換了完全鎮定自若的笑容,十分平靜:「劉武,你轉告秦大王,鵬舉即將辭官歸隱。雖然不能伸展壯志,但我夫妻二人將帶著大量賞賜回鵬舉的老家鄉下過安樂日子。一家三口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
劉武再一次從頭到腳打量她身上的衣著,那麼強烈地感覺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貴婦人,而絕非昔日簡樸殺敵的女英雄。這樣的變化,對她來說,也許是一件真正的好事吧。
他微微放心,還是又問:「可是,秦檜那對狗男女,連郡主都敢謀害,又豈會放過你……」
如果說回來之前,花溶等還想著不和秦檜過招,但婉婉一死,就知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而要和秦檜夫妻過招,自己和鵬舉能怎麼辦?王君華背後有四太子,又是趙德基的床上嬌客,秦檜本身是炙手可熱的宰相——真要過招,她實在看不出自己夫妻有什麼勝算!
她笑著搖搖頭:「鵬舉有勤王之功,本朝又有太祖不殺大臣的誓約,你們完全放心,鵬舉並非戀棧權位之人,朝廷忌諱,只在於他的兵權,只要交出兵權,保命是不難的……」
劉武聽得她的話合情合理,這才徹底放下心,正要轉身出去,嶽鵬舉抱著兒子進來。
劉武急忙行禮,嶽鵬舉扶起他,寒暄幾句,劉武事情辦完,不能再耽誤,就告辭而去。他一走,花溶微笑著說:「秦大王這是要成親了。」
「哦?和誰成親?」
「我也不認識。劉武只說那女子姿容絕世。」
若非一等一的大美女,只怕秦大王也不肯輕易成親。夫妻二人對他終於要有家室都覺得高興,但嶽鵬舉內心裡還是認為有些不對勁,以他對秦大王的瞭解,秦大王即便要結婚,也不太可能急匆匆地就尋什麼「生子妙方」。但其中有什麼不對勁又說不上來,更無暇追究,只想,他能成親,也是好事。
花溶見兒子揮舞著小手,嘴裡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啊……媽……啊……媽」,花溶大樂,伸手去抱他,「兒子,你會叫媽媽了?」她欣喜若狂,轉頭看丈夫,「鵬舉,你聽,他能說‘媽媽’了……」
嶽鵬舉也樂呵呵地:「因為這些天,我每天都教他念‘媽媽’……」
其實,孩兒只是發出「啊啊」的聲音,倒不見得就是叫的「媽媽」,但和天下所有父母一樣,花溶寧願相信自己的兒子特別聰明,卻又想起什麼,「不對,本是要小虎頭先叫‘阿爹’的……來來來,乖兒子,叫‘爹’……‘阿爹’……傻小子,你怎麼學不會了?」
可憐的小虎頭,只因為胡亂發出幾聲類似「啊……媽……」的聲音,就被老媽強迫著叫「阿爹」,卻哪裡叫得來?揮舞著胳臂根本不願意叫,只想去抓媽媽耳邊吊著的那雙漂亮的耳環。
一邊侍候著的劉媽笑著說:「還是嶽相公會教小孩子,有耐心,又仔細,竟比夫人還照看得好……」
花溶哈哈大笑起來:「鵬舉,看來還是你適合做奶爸。」
嶽鵬舉悠然笑道:「做奶爸不好麼?好得很啊。」
巡洋艦上,秦大王正在召開一場軍事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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