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小太子病死

這一日,小皇子病情加重,到中午,已經逐漸昏迷,飲食不進。潘賢妃守著兒子,暗自垂淚,宮人們大氣也不敢出。御醫們也都守著,束手無策。

冬日天色昏暗,為怕刺激小皇子,到傍晚,也只點了一盞小燈籠,屋子裡十分黯淡,宮人們都小心行走。

一名宮女端了一碗湯藥進來,由於看不清,被腳下的一隻銅鼎一絆,「唉喲」一聲,失手將藥碗打翻在地,腳下的銅鼎也被踢翻,發出「轟隆」一聲刺耳的巨響。

躺在床上的小皇子受此驚嚇,嘴裡發出「嗚」的一聲,渾身不停抽搐。

潘賢妃勃然大怒,衝出去抬手就給那名宮女一嘴巴,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該死的賤婢,拉下去……」

眾人立刻將宮女拉下去,宮女驚慌失措,嚇得哭都不敢哭。

御醫團團圍住小皇子,一個個束手無策。

潘賢妃急忙回到榻邊,但見兒子雙目緊閉,面如金紙,早已衰弱的生命,經此驚嚇,手腳抽搐好一會兒,竟然停止了呼吸。

所有御醫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聽得潘賢妃撕心裂肺地哭喊聲,才齊刷刷地跪下去:「臣等死罪,臣等死罪!」

這一日,趙德基早早退朝,身邊的親信宦官馮益見他愁眉深鎖,知他擔心小太子,他本想稟報找到美人的好訊息,以稍稍緩解聖上的愁思,但他察言觀色,並不敢去稟報。但宮人們見趙德基三兩日不寵幸美人,本著對帝王「身體負責」的慣性,自然怕他「陰陽失調」,這一日,便安排了幾名美女伺候趙德基午膳。午膳後,美人們吟詩作畫,唱歌跳舞,也引不起趙德基的興趣,最後,還是一名新進來的舞娘令趙德基眼前一亮,便寵幸一回。事畢,服侍的宮人們見官家龍顏稍展,無不微微鬆一口氣。

馮益捧上一盞參茶,趙德基喝了幾口,一名小太監跑進來,禮也顧不得行,急匆匆跪下:「官家,不好了,小皇子……」

趙德基不等他說完,立即起身去看兒子。

老遠就聽得潘賢妃的呼天搶地,他面色大變,撲上去,看到兒子已經徹底閉上了眼睛。畢竟是父子天性,他也伏地慟哭。眾人跪地,御醫們請罪,自然提到那個罪魁禍首——送藥的宮女。趙德基雙眼亂冒金星,兩名太監攙扶起他,走出門外,他才咬牙切齒地低聲吩咐:「立即將那賤婢凌遲處死……」

一名親信太監領命退下,從此,這宮裡便又少了一名微不足道的小宮女。

小皇子的死訊震動朝野。趙德基意志消沉,連續罷朝七日,替兒子哀悼。宮裡完全沉浸在一片黑色的陰影裡,太后天薇等憶起苗劉兵變時小皇子「登基」的日子,孩子幼小,活潑可愛,如今卻這樣夭折,也無不傷心垂淚。

趙德基沉浸在喪子的悲痛裡昏昏度日,無論朝中親信大臣、宮女太監,妃嬪枕邊人如何勸慰都無濟於事。

半月有餘。

冬日苦短,晌午一過,陰沉得厲害,如黃昏也似,宮裡早早亮起宮燈,趙德基坐在暖閣的臥榻裡,三杯兩盞溫酒下肚,更是長吁短嘆。吳金奴和張鶯鶯陪伴他左右,他將美貌的張鶯鶯抱在膝上把玩,吳金奴則給他念一些積壓已久的奏摺。無非是一些安慰他的馬屁,或者一些御史發的彈劾,或者一些提醒金兵進攻的奏章……

他聽得心煩意亂,見吳金奴停下不念,皺眉說:「這是什麼東西?」

吳金奴跪下:「臣妾不敢念。」

他一把接過,自己一看,原是一名士人上書,叫他不妨效法他的老祖宗宋仁宗。宋仁宗無子,便過繼宗室子弟便是後來的宋英宗。趙德基見兒子屍骨未寒,竟然就有狂犬書生上書自己過繼其他人,他氣急敗壞,將奏摺扔在地上,只低吼一聲:「流放出去,永不錄用。」

但此時,他已經沒有了發怒的力氣。這些日子,他暫停服用王繼先的壯陽藥,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他早前的陽痿,他一直以為是天大的秘密,但看了這份奏摺,方知自己的不舉早已是天下皆知。兒子夭折,對女色的不舉,對後代的不育,兩重羞辱積壓在心底,渾身如被千萬重毒蛇啃噬,他軟癱在臥榻上,只揮揮手,讓吳金奴等退下。

趙德基一個人躺著,想想兒子可愛的模樣,又想想那封令人羞辱的奏摺,忽然想起花溶,想起她也是重傷不育,冷笑一聲,自言自語說:「沒想到朕竟然如溶兒一般,真是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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